“为什么不等那个道士！”叶齐心一把扯下防护服，一拳狠狠砸在救护车座椅上，满腔愤怒与愧疚无处发泄。
“怎么等？刚才那种情况，再慢一秒，我们所有人都得埋在里面！”驾驶室里的邱浩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
“他救了这么多人，我们就这么把他丢在里面吗？”叶齐心双眼通红，声音都在颤抖。
“正因为他救了这么多人，我们才不能辜负他拿命换出来的成果！”
“邱浩！你这是诡辩！”叶齐心厉声怒吼。
“他救了我的命，救了这么多条人命，我们却把他扔在坍塌的隧道里！”激动之下，泪水顺着她的脸颊滑落。
邱浩看着她失控的模样，猛地一脚踩下刹车，推开车门，绕到副驾驶将她拽了下来，伸手指着远处彻底坍塌的隧道，声音低沉而有力：
“叶齐心！你看清楚！你好好看看！不是我不等，是我们根本等不起！再多留一分钟，我们所有人都得死在里面！”
“叶齐心！你睁眼看清楚！”
他又拉着她打开救护车后门，指着车上奄奄一息戴着呼吸机的伤员：“看看这些人！他们每多耽误一分钟，就多一分危险，你明白吗？”
“你以为我们心里好受吗？我们谁想丢下他？”
在场的医护人员全都低下头，心里沉甸甸的，满是酸涩与无奈。
邱浩指着叶齐心，“叶齐心，我告诉你...”话还没说完，一道慵懒而平静的声音突然从旁插了进来。
“你要告诉她什么？正好，我也听听。”
李子珩光着上身，嘴里叼着一支烟，头发散乱不堪，肩头却稳稳扛着一名气息微弱的女子，缓步走了过来。
所有人瞬间僵在原地，满脸难以置信。
李子珩皱了皱眉，扫了眼救护车：“能腾个位置吗？这人还有气，暂时死不了。”
众人这才如梦初醒，连忙下车冲上前，小心翼翼地接过他肩头的伤员。
李子珩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走到叶齐心面前，嘴角勾起一抹淡笑：“姑娘贵姓？”
“我……我……”叶齐心脑子一片空白，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无量天尊。姑娘心善，只是善得不是地方。”李子珩笑了笑，转身跨过高速护栏，径直朝着山林深处走去。
“他活下来了！他居然真的活下来了！”
“怎么可能？隧道都塌了，他身上连一点烧伤都没有！”
“他到底是怎么从里面出来的？”
此起彼伏的惊呼声，终于将叶齐心拉回现实。
邱浩看着她，松了口气，轻笑一声：“这下放心了吧？”说完便转身上车。
叶齐心站在原地愣了片刻，猛地回过神，快步跑回车上拿起自己的背包，头也不回地朝着李子珩离开的方向追去，完全不顾身后邱浩的呼喊。
行走在山林间，李子珩的心情复杂难言，甚至带着几分忐忑。
救人的初心到底是什么？
为了功德而去救人，那还算得上是真正的救人吗？
为了救人而去赚功德，那所谓的功德，又算什么？
他走到一处悬崖边停下脚步，俯瞰着山下。
消防队员与警察正在紧张清理隧道废墟，就连后方堵车的群众，也自发加入了救援队伍，场面井然有序，暖意涌动。
“你来干什么？”李子珩点燃一支烟，头也不回地问道。
叶齐心站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声音轻细：“我……我来谢谢你。”
“谢我做什么？”
“你救了这么多人，为什么……为什么……”她吞吞吐吐，不知该如何表达心中的疑惑。
“为什么我还能这么平淡地在这儿抽烟，是吗？”李子珩淡淡接话。
叶齐心用力点头，轻轻朝前走近一步，顺着他的目光望向山下忙碌的人群：“他们都很感激你。”
李子珩微微颔首，语气坦然：“嗯，他们确实应该感激我。”
叶齐心再次愣住。
她一路追来，满心都是感激与敬佩，可眼前这位道长，说话行事都和她想象中的高人截然不同，随性、淡然，甚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她憋了半天，终于找到新的话题，轻声问道：“你刚才打碎那么硬的隧道墙，用的是武功吗？”
李子珩回头看了她一眼，语气平静地吐出四个字：“我是道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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