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李子珩抬腕看了眼时间，收起身旁的地图，换上一身简单装束，戴上帽子，从窗口径直跃下。
落地时脚尖轻点地面，扬起一缕细尘，纵身跳上低矮楼房。
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晚风卷着郊外的草木气息掠过耳畔，他脚步轻盈如猫，很快便消失在连绵的屋影与夜色中。
半个时辰后，李子珩落在郊外一棵老槐树上，枝叶茂密，恰好遮住他的身形。
他神色凝重地望向远处湖畔的光亮，那里灯火攒动，隐约有喧哗声传来，他低声自语：“这是在干什么？”
他犹豫片刻，纵身跳下车，脚掌落地轻无声息。
点燃一支烟，烟雾在晚风里迅速散开，他大摇大摆地朝光亮处走去，沿途的荒草被晚风拂得弯腰，虫鸣此起彼伏。
湖畔的人互不搭理，对突然出现的李子珩毫无异样反应。李子珩径直穿过人群，走到光亮中心。
林震东蹲在一棵老树下抽烟，脚边洒满烟蒂，时不时抬眼瞄向前方泛着微光的湖面。
见到有人朝自己走来，他先是随意扫了一眼，收回目光，指尖捻着烟卷，再次抬眼时，瞬间目瞪口呆，嘴里的烟差点掉在地上。
李子珩笑着走到他身边，伸手抽走他嘴里的烟，自己叼上：“傻了？不认识你哥了？”
林震东抬手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伸手扯下他的帽子：“去你丫的，你怎么在这儿？”
李子珩笑了笑，挨着他蹲下：“你不是闭关后回宗门了吗？来这儿干啥？”
他伸手扯了扯林震东的衣物：“连道袍都没穿。”
林震东推了他一把：“你不也没穿。对了，你这段时间跑哪儿去了？”
“历练。”
林震东扬了扬嘴角，用肩膀碰了碰他：“历练？你丫下山泡妞去了吧？”
他又碰了碰李子珩：“哎，有提升没有？”
李子珩点头：“你呢？我怎么感觉你这次闭关后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林震东笑了笑，扫了眼四周，悄悄抬手掐了个法诀，指尖瞬间浮现出一抹浅蓝色灵气。
李子珩眼神一凝，盯着他的指尖：“这么多？灵晶的提升有这么大吗？”
“不光是灵晶。”林震东从随身包里掏出一块四四方方的法印，递到李子珩面前。
“我现在可是无上洞玄法师。”林震东扬着嘴角，催促道：“瞅瞅，快瞅瞅。”
李子珩接过法印，指尖摩挲着印面——一面刻着披头跣足、足踏龟蛇的神像，另一面刻着太极九天北极驱邪院判官，最底下刻着林德子三个字。
李子珩抬头，满脸震惊：“你不是才刚到蓝气吗？怎么就能授判官？”
林震东连忙伸手捂住他的嘴，压低声音：“小点声。”
他松开手，拍了拍胸脯：“哥不是告诉你过吗？功德。”
“你知道我为这玩意儿辛苦了多久？大大小小的功德，我一件都没放过，钱财也花了不少。”
“苦啊——”
他嘴上说着苦，脸上却满是满足。
“林德子？”李子珩喃喃开口：“为什么不叫震德子？东德子？”
林震东瞪了他一眼：“那不是不好听吗？”
李子珩抬手将法印扔还给他，林震东连忙伸手接住，急声道：“轻点，这玩意儿可没有第二个。”
“对了，你到这儿来干什么？”两人同时开口问道。
李子珩从兜里掏出烟，点燃两支，递一支给林震东：“傍晚从车上看见你，找了半天，跟到这地方来的。”
“这里怎么这么多人？都是来干什么的？”
林震东撇了撇嘴，指了指不远处的人群，又指了指前方平静的湖泊：“都是些无所事事的江湖中人，听风就是雨。”
“今晚湖里要出来东西，这些人不知从哪儿得到消息，早早就来了。”
“什么东西？”
林震东摇头：“不太确定，好像是一条蛟龙。”
“蛟龙？”李子珩面露意外，却不震惊。
二人都清楚，北山观后山水潭底下，还关押着一条真正的龙。
“应该是。我师尊让我来看看，若是蛟龙化形，就不用管它；若是出现伤人事件，我就得想办法阻止。”
说到这里，林震东皱起眉，语气带着不满：“你说要是蛟龙真发起威来，这些人怎么跑？怎么就这么爱凑热闹。”
李子珩笑着调侃：“合着你来这儿是维持‘治安’的。”
“去你的。”林震东转头扫了一圈，问道：“九爷呢？它不是和你在一起吗？要是它在，这条蛟龙兴许能制服。”
“九爷没在，我把紫三瑶接下山了，她俩现在在一起。”
“哎，这蛟龙什么修为？”
“我觉得这家伙少说也得深蓝修为，渡劫化龙才是紫气。”林震东吐了个烟圈，“不过它现在挺虚弱，就算是紫气，我应该也能抵挡一阵。”
李子珩皱起眉，目光扫过湖边——有人站着，有人蹲着，甚至还有人搭了帐篷。
“我没明白，就算蛟龙出世，他们在这里观看有什么意义？难不成他们还想杀了蛟龙？”
“而且这些人中，不少人连灵气都没有。”
林震东无奈摊手：“要不，你去告诉他们，这里会有蛟龙出世，非常危险，让他们远离，你看他们会走吗？”
李子珩愣住了。
是啊，就算把情况说得再严重，这些人也不会轻易离开。
林震东冷笑一声：“没看我来了之后什么都没干，就在这儿等着吗？”
李子珩踩灭烟头，随手埋进地里：“上面呢？上面没安排人吗？”
林震东疑惑地看着他，李子珩指了指人群：“我说的是世俗。”
林震东偏过头，朝一个方向努了努嘴：“那边那个大帐篷，看见没？人都在里面。”
李子珩转头望去，仔细查看后，眉头皱得更紧：“怎么全是普通人？”
林震东嗤笑一声：“不然呢？不确定的事情，谁敢往上报？”
他笑完，伸手搂住李子珩的脖子：“别提这事儿了，离天雷还早，给我说说，这段时间都跑哪儿去了？怎么我还看不透你的灵气修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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