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磊把空豆奶罐捏扁，随手扔进战机残骸的裂缝里。西北方向那三个光点还在动，但他没再看第二眼。该来的躲不掉，可眼前的事不能拖。
他从腰带上扯下那支锈迹斑斑的金属哨子，放到嘴边用力一吹。
“呜——”
尖锐哨音撕破夜空，像一把铁片刮过玻璃，刺得人耳膜发麻。废墟四面八方同时传来动静：地下管道盖板被顶开，倒塌钢架后闪出黑影，几台改装战车从掩体后轰鸣启动，侦察无人机群“嗡”地腾空而起，自动炮台在焦土上滑行展开。
机械军团醒了。
风鸢耳朵一抖，翅膀瞬间张开，羽刃边缘泛起寒光。“有活干了？”她咧嘴一笑，脚下一蹬就冲到冯磊身边。
石山正蹲在地上清点缴获的弹药箱，听见哨声直接站起，把整箱震荡手雷往肩上一扛，“终于不蹲坑了！打哪？”
冯磊没回头，抬手往前一指。远处尘烟滚滚，三辆黑色装甲车正沿着断裂的高架桥向西北方向猛冲，车顶架着能量弩炮，不断朝后方扫射压制。每辆车顶部都插着一面三角黑旗，在风里猎猎作响。还有几个黑袍身影抱着设备箱，正往一辆小型飞行器上爬。
“那些穿黑袍的，一个别放走！”冯磊声音不高，却像铁锤砸在钢板上，字字清楚。
“明白！”风鸢双翼一振，人已腾空而起。
石山低吼一声，扛着弹药箱就往前冲，落地时震得地面一颤。他顺手抄起路边一台报废的机枪塔，拧下枪管当棍子使，大步流星追向车队。
第一辆装甲车刚冲出五十米，空中突然卷起一阵沙尘风暴。风鸢从高空俯冲而下，双翼展开搅动气流，直接把车顶的观测探头吹歪。驾驶员还没反应过来，一道银光闪过，翼刃劈开合金舱盖，连人带座椅斩成两半。尸体飞出去砸倒两个正在装弹的教徒，车辆失控撞上护栏，卡在断桥边缘冒着黑烟。
第二辆车立刻调转炮口，能量弩“嗖嗖”连射。风鸢在空中翻滚闪避，一枚弩箭擦着她的左翼划过，划出一串火花。她借势跃起，踩着飞溅的碎石再度升空，瞄准第三辆车的驾驶室准备二次突袭。
可就在这时，地面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石山来了。
他根本不闪不避，迎着正面扫射硬冲上去。两发震荡弹在他脚边炸开，冲击波把他掀得踉跄几步，但他咬牙稳住，猛地甩出手中枪管，正中第二辆车的引擎散热口。金属扭曲声中，引擎发出刺耳哀鸣，速度骤降。
石山怒吼一声，冲到车侧，双手抓住引擎舱盖猛然发力。“咔啦”一声，整块装甲被他硬生生撕开。他探手进去，三两下扯断动力管线，又一拳砸碎操作面板。车内警报狂响，驾驶员疯狂拍打控制台，可车辆已经彻底瘫痪。
“搞定！”石山退后两步，抡起拳头对着车头就是一记重击。车身晃了晃，缓缓倾斜，最终翻倒在地，油箱漏出的燃料顺着坡道往下淌。
第三辆车见状不敢恋战，驾驶员猛踩油门试图突围。可刚开出不到十米，底盘突然被一股巨力顶起——是埋在地下的机械臂启动了。车辆悬空打滑，尾部重重砸地，引擎熄火。
车上黑袍人纷纷跳车逃命。有人掏出数据刀准备近身搏杀，有人抱起通讯设备想发求援信号。可他们刚跑出几步，头顶阴影笼罩。
风鸢从天而降，双翼收拢，一脚踹翻一个持刀者，反手抽出对方的数据刀掷出，正中另一人肩膀，将其钉在地上。她落地后顺势滑铲，翼刃横扫，逼退三人，紧接着翻身跃起，一脚踢爆最后一个想爬飞行器的家伙的头盔。
“清了。”她拍拍手，看向那辆还在冒烟的首车。
石山已经走到插旗的位置。那面黑旗斜插在焦土中，旗杆是金属的，顶端刻着教派图腾——一只被锁链缠绕的眼睛。他盯着看了两秒，忽然抬起右脚，狠狠踩下去。
“咔嚓”一声，旗杆从中断裂。
他没停，继续碾压，靴底来回搓动，把旗帜死死摁进灰烬与血污混合的泥里。布料撕裂，图腾崩碎，鲜血顺着裂缝渗入土壤，像一条条黑色蚯蚓往地下钻。
“呸！”石山吐了口唾沫，“什么玩意儿。”
冯磊这时才走过来。他站在两辆报废的装甲车之间，环视战场。地上躺了十几具尸体，有的穿着黑袍，有的只是普通作战服，手里还攥着没来得及启动的武器。机械军团正在清理现场，几台自动维修机拖走还能用的零件，无人机在空中盘旋扫描，确认没有漏网之鱼。
他低头看了看那面被踩烂的旗帜，没说话，转身走向高处的一块混凝土残垣。那里视野开阔，能看清整个西北突围带。
风鸢跟了上来，站在他旁边。她双翼微张，保持着随时能起飞的姿态，目光锁定夜空。
“还有三个跑了。”她说。
冯磊点点头。刚才那艘小型飞行器趁着混乱强行升空，现在已经在五公里外，正以高速向西北方向撤离。机身上没有标志，但飞行轨迹明显经过精密规划，不是普通逃兵能掌握的路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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