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急。”她自言自语，“这才两天。”
她给记录牌添了新字：**第2天，阴，微潮，滴灌正常**。
白天她教流民怎么用废弃管道收集夜间冷凝水，怎么在塑料棚内挂湿布增加湿度。有人嫌麻烦，她也不骂，自己先做一遍，做得仔细。
第三天清晨，她刚走近田边，就听见有人低声喊：“动了！土动了！”
她快步走过去，看见三个流民围着一小块地，蹲着不敢碰。她拨开人群，趴下一看——
一粒嫩芽，顶开了表土。
两片极小的叶子，淡绿色，边缘带点锯齿，正微微颤着。像是刚睡醒的孩子，怯生生地探头。
汐柔没出声。
她慢慢跪下来，从口袋里掏出手帕，垫在膝盖底下，然后伸出手指，指尖轻轻碰了碰那片叶子。
凉的，软的。
周围没人说话。有人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像是第一次意识到这双手还能碰见活东西。有个年轻女人悄悄抹了下眼角，又赶紧把手背在身后。
汐柔静静看着那株芽，看了很久。
然后她轻声说：“活着，就有希望。”
阳光这时候穿过灰雾，照在那片小绿芽上。塑料棚的影子斜斜地压过来，像一只保护的手。
老李站在几步外，手里拿着刚削好的木桩，上面用炭笔写着“第1株”。他走过来，蹲下，小心翼翼把木桩插进芽旁边。
“我记着。”他说，“每天来换新的。”
汐柔点点头，没再说话。
她拿起浇水壶，壶嘴对准芽根，轻轻挤了两下。水珠落下，在晨光里闪了一下。
远处，窝棚区升起一缕炊烟。风很轻，塑料棚微微晃动，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汐柔仍跪在田边，手撑着地，眼睛盯着那株芽。壶还在滴水，一滴，一滴，渗进土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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