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沙还在打转,天边的云层压得更低了。冯磊站在整备区高台边缘,左手搭在战机机翼上,右手还握着通讯器,指节发白。刚才那阵电离层扰动比前几次都猛,耳机里川音监测到的能量脉冲频率已经连续跳了三波,像是有人在天上敲鼓,一下比一下急。
“川音。”他低声开口,没回头,“确认目标了吗?”
驾驶舱里传来窸窣声,川音正把最后一根数据线塞进接口槽,听见问话立马抬头:“西北偏北,高度八十五公里,十二个热源点正在穿大气层!主炮充能信号锁定了咱们这片区域——嘿,这帮脑壳是真不拿地球当外人哈。”
冯磊眯眼看向天际。那里依旧灰蒙蒙一片,可他知道,舰队已经进来了。不是试探,不是巡航,而是直接开启了灭星炮预充程序。影璃截获的那段残缺情报说得没错——“击将在三”,三分钟内就会完成首轮锁定。
不能再等了。
他猛地抽出腰间的红色信号枪,抬手就往空中一甩。“砰!”一声脆响,红光划破低空,像是一道血痕撕开了沉闷的天幕。
“川音,空地导弹!”
“晓得啦!”川音手指飞快在控制面板上滑动,调出第289章预设的攻击坐标——那是影璃从废弃通讯塔里扒出来的联邦前锋舰动力轴线薄弱点,精确到米级。屏幕一闪,六枚空地导弹的状态灯由黄转绿。
“锁定目标,发射管解锁,倒计时三、二、一……打!”
机身下方轰然震颤,两排六联装发射管依次喷火,六枚导弹拖着尾焰钻出挂架,呈扇形向高空疾驰而去。第一轮只打了四枚,剩下两枚留作备用,这是冯磊定的规矩:火力要猛,但不能一次性掏空家底。
冯磊盯着导弹轨迹,心跳跟着加速。四道白线直插云层,速度越来越快,直到彻底消失在视线尽头。他屏住呼吸,耳朵贴紧通讯器,等反馈。
三秒后,耳机里传来轻微爆鸣。
紧接着,西北方向的天空炸开一团橘红色火球,像是有人在云端点了一颗小太阳。冲击波掀起了层层气浪,连地面的碎石都被震得跳了起来。
“中了!”川音的声音带着点小得意,“前锋舰右舷动力舱被穿了,现在像个烧糊的烤串,冒黑烟呢!”
冯磊绷紧的肩膀松了一寸,但眼神没离开火光。他知道,这只是开始。联邦舰队不会因为一艘前锋舰被毁就退缩,反而会更快启动防御协议。必须趁他们阵型混乱的这几秒钟,打出第二记重拳。
他迅速从战术背心里摸出一支银色哨子,放在嘴边,深吸一口气。
三短一长,再加一个急促变调——这是他在第289章和风鸢约定的特殊指令,专门用来触发加密攻击坐标的空中协同协议。普通频道听不懂,只有接收到这个频率的单位才能激活预设路线,切入敌舰最脆弱的动力盲区。
哨音尖锐地刺破空气。
“风鸢,斩它们引擎!”他吼完,立刻放下哨子,目光死死盯住空中火光。
川音听着指令,眼睛一亮:“哎哟,这招狠啊!你是想让她们顺着导弹炸出来的缺口往里钻?”
“对。”冯磊点头,“主炮充能需要稳定平台,只要动力组被打乱,他们就得重新校准。我们不需要击沉全部,只要打断节奏。”
“妙得很!”川音咧嘴一笑,顺手打开了武器监控界面。激光炮待命,剩余两枚空地导弹蓄势,量子炸弹虽然还没装填完毕,但已经进入预备流程。她轻轻拍了下操纵杆,“下一发我也准备好了,你喊我就放。”
冯磊没回话,只是把信号枪重新插回腰间,双手撑在机翼边缘,继续仰头望着天。火球正在缓缓扩散,浓烟卷着金属碎片向下坠落,一部分残骸已经开始燃烧,像下雨一样洒向荒漠深处。
突然,通讯频道里传来一阵杂音,接着是极短的一句回报代码:“坐标接收,路径激活。”
他知道,风鸢那边已经收到了指令,正在执行突入准备。但她此刻不在画面里,也不该出现在画面里——这一枪之后的事,是下一章的活。
他低头看了眼手表:上午九点二十一分。
距离联邦舰队完全落地,还有不到两分钟。主炮充能进度条应该已经被刚才的爆炸打断,但很快会重启。他们争取到了宝贵的窗口期,但也仅此而已。
“川音。”他轻声说,“保持低空悬停,别升太高。等我下一步命令。”
“明白!”川音应了一声,同时微调推进器角度,让战机缓缓上升十米,稳稳停在整备区上空。机体微微震颤,像是随时准备再次扑出去的猎豹。
冯磊转身走到高台另一侧,从地上捡起一块被震落的装甲碎片。表面还带着高温熔化的痕迹,边缘微微卷曲。他翻来一看,上面有个模糊的图腾标记——联邦清运舰队的标准徽记。
他捏着这块铁皮,用力攥紧,直到棱角硌进掌心。
远处,那团火球仍未熄灭,反而越烧越旺。风开始转向,卷着焦味和金属臭气扑面而来。整备区四周的机械军团仍在原地待命,履带静止,炮口朝天。训练场那边隐约有新兵在喊口号,但声音压得很低,没人敢在这时候乱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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