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那点因为备考而起的些微紧绷,瞬间被这甜蜜的负荷冲得无影无踪。
小家伙们仿佛一夜之间又长大了些,抱在怀里沉甸甸的,叽叽喳喳的声音比以前更清晰,争先恐后地诉说着这一个多月的想念。
夹杂着奶奶做了好吃的、爷爷教我们认字、太奶奶与太爷爷……等等琐碎又温暖的信息。
裴砚舟站在她身后,看着妻子被孩子们淹没,脸上冷硬的线条全然软化。
他弯腰,先将最皮的怀远单手抱了起来,掂了掂:“好小子,又重了。”
怀远立刻搂住爸爸的脖子,咯咯笑起来,小脚丫欢快地踢腾着。
“爸爸……爸爸也回来了”
怀安和念苏这才注意到后面高大身影的爸爸,短暂的迟疑后,欢呼着又调转方向扑向裴砚舟。
裴砚舟冷峻的脸上冰雪消融,眼底满是笑意。
弯腰,干脆利落地将朝他扑来的俩个孩一把抱了起来,一边臂弯坐一个小子,稳稳当当,臂力惊人。
怀安有些不好意思,小脸微红,但还是紧紧抓住了爸爸的军装。
怀远则得意地搂着爸爸的脖子,朝还抱着念苏的妈妈炫耀似的笑。
念苏在妈妈怀里扭了扭小身子,看看爸爸那边,又看看抱着自己的妈妈,似乎觉得哥哥们都被爸爸抱走了,自己也要做点什么。
她伸出小手指着爸爸,奶声奶气地说:“爸爸……高高!”
谢清禾被女儿逗笑,亲了亲她的小脸蛋。
就在这时,一直在旁边含笑看着这一幕的谢星辰,故意板起脸,清了清嗓子,佯装不满地开口道:“啧,三个小没良心的,眼里就只有爸爸妈妈了,你们大舅我这么大个人站这儿,就没人看见?白疼你们了。”
他的声音带着戏谑,眼神却是温和的。
三个小家伙闻言,齐刷刷地扭头看向大舅。
怀安和怀远被爸爸抱着,有些不好意思地眨了眨眼。
念苏趴在妈妈肩头,黑葡萄似的大眼睛看了看两位被爸爸抱得高高的哥哥,又看了看面带笑容的妈妈,最后目光落在故作“生气”的大舅身上。
她的小眉头微微蹙起,似乎在认真思考。
几秒钟后,像是下了某种重大的决心,她朝着谢星辰伸出两只胖乎乎、白白嫩嫩的小手,小嘴一抿,声音清晰又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大舅……抱抱……”
这软糯的一声,像颗糖直接砸进了谢星辰心里。
他哪里还绷得住,脸上的“不满”瞬间化为灿烂的笑意,大步上前,小心翼翼地从妹妹怀里接过这个贴心的小外甥女。
“哎,还是我们念念最心疼大舅”
谢星辰将念苏高高举起,逗得小姑娘发出银铃般的笑声,然后又稳稳抱在怀里,用带着胡茬的下巴轻轻蹭了蹭她柔嫩的小脸,念苏痒得缩起脖子直笑。
怀安和怀远见状,也在爸爸怀里扭动着看向大舅和妹妹,眼神里有点小羡慕。
裴砚舟笑着把两个小子放下:“去,也让你们大舅稀罕稀罕。”
两个小男孩立刻跑过去,一左一右抱住了谢星辰的腿。
谢星辰抱着念苏,低头看着腿边的两个小外甥,笑得见牙不见眼,哪里还有半点平时在部队里的冷峻模样。
“瞧瞧这几个小调皮,猴精猴精的”
闻声出来的谢奶奶擦着眼角,又是笑又是心疼:“快进屋,外面冷,清禾啊,你可算回来了,看这小脸瘦的……”
林玉莹更是直接红了眼眶,拉着谢清禾的手上下打量。
她的目光无意间掠过谢清禾手腕内侧一道尚未完全褪去的淡粉色疤痕时,呼吸一滞,眼泪瞬间盈满眼眶,差点又掉下来——那是绳索摩擦留下的痕迹,可以想见当时的险境。
谢老爷子背着手站在一旁,腰板挺得笔直,努力维持着一家之主的严肃。
但他的目光却像黏了蜜,在孙女、孙女婿和几个孙辈身上来回打转,嘴角那抹笑意藏了又藏:“好,好……回来就好,平平安安回来比什么都强。”
一旁的裴砚舟与谢星辰默默交换了一个眼神,无奈中带着几分了然的笑意。
在这个家里,从老祖宗到小不点,第一眼聚焦的、心头最挂记的,永远是他们家这位谢大小姐。至于他们两个大男人,能得一句“也回来了”的眼神关照,就算是家庭地位体现了。
不过,这种被忽视的附带感,反而让他们觉得温暖踏实。
接下来的日子,谢家彻底进入了休养生息模式。
谢奶奶和林玉莹仿佛开启了厨房竞赛,变着法子炖汤给谢清禾几人进补。
早晨是澄澈鲜美的鸡汤,中午是奶白浓郁的鱼汤,晚上又换成了骨头汤……餐桌上汤水不断,两位长辈铆足了劲,恨不得把谢清禾在雨林里消耗掉的气血和掉下去的肉,一口气全给补回来。
每每看到她挽起袖子时不经意露出的新旧伤疤,哪怕只是浅浅一道,两位女性长辈便忍不住心头发酸,背过身去悄悄抹眼泪。
三胞胎,则成了谢清禾最甜蜜也最无奈的备考干扰源。
只要她试图在书桌前坐下,拿出书本或文件,用不了几分钟,书房门口便会悄无声息地探进三个毛茸茸的小脑袋。
老大怀安最是体贴,会扒着门框,用气声小心翼翼地问:“妈妈,你在用功吗?我们……我们就在门口玩,不吵你。”
只是他那双亮晶晶的、写满渴望靠近的大眼睛,早已出卖了小主人的心思。
老二怀远可不管那么多,像只灵活的小豹子,哧溜一下就蹭到了妈妈腿边,踮着脚去翻桌上的书页,满是好奇:“妈妈看的是什么呀?有图画吗?有枪吗?有飞机吗?”
最小的念苏最是安静,她不声不响地搬来自己的小凳子,挨着妈妈的脚边坐下,怀里紧紧抱着她喜爱的连环画。
她不吵也不闹,只是时不时抬起小脸,用那双清澈见底的大眼睛安静地望着妈妈,仿佛这样待着,便是极大的满足。
面对这样的围攻,谢清禾哪里硬得起心肠真赶人,最后往往演变成,母子四人一同占据书房。
她坐在书桌后看她的资料,三个孩子就在不远处铺了厚厚羊毛毯的地板上,捣鼓各自的玩具或小人书,间或传来压低的讨论或稚气的笑声,气氛安宁得不像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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