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2年9月,白露。
秋风起,雁南飞。太行山的草木开始泛黄,清晨的露水凝结在枯草尖上,晶莹剔透,却透着一股透骨的寒意。
自从辽县城隍庙一战后,日军似乎一下子安静了下来。没有大规模的扫荡,没有飞机的轰鸣,甚至连平时最爱在封锁沟边溜达的伪军都不见了踪影。
这种安静,不像是和平的前奏,倒像是猛兽在扑食前屏住呼吸的那一刻。
野狼谷,清晨。
林远山起得很早。他的腿伤在阴雨天总会隐隐作痛,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骨头缝里啃噬。
他走出岩洞,看到白鹿正在溪边洗绷带。晨光洒在她身上,给那张略显憔悴的脸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
“怎么不再睡会儿?”白鹿拧干绷带,转头看着他。
“睡不着。”林远山走到溪边,捧起一捧冰凉的溪水泼在脸上,“心里慌。”
“慌什么?鬼子都被你吓破胆了。”白鹿递给他一块干毛巾。
“不是那种慌。”林远山擦干脸,看向北方的天空,“是一种……被野兽盯上的感觉。比北村那时候还要冷,还要阴。”
他摸了摸背上的98K。
“北村虽然阴狠,但他用枪,讲究的是计算和布局。但我现在感觉到的……是一种不讲道理的杀气。”
“就像……”林远山顿了顿,“就像是一把悬在头顶的刀。”
……
太原,日军第一军司令部,剑道馆。
这里原本是一个大礼堂,现在被改造成了临时的道场。地板被擦得锃亮,四周点着檀香,烟雾缭绕。
冈村宁次跪坐在上首,身后站着一排神色肃穆的将领。
道场中央,站着一个人。
他没有穿军装,而是穿着一身黑色的传统纹付羽织袴(日本武士服),脚踩木屐。他的头发向后梳成一个发髻,露出光洁而宽阔的额头。
他看起来很年轻,也就三十出头,但那双眼睛却像是两潭死水,深不见底。
他叫宫本一心。
在他面前,竖着一根碗口粗的湿竹子。
“宫本君。”冈村宁次开口道,“这就是你的武器吗?”
他指着宫本一心腰间插着的一长一短两把刀。
“是的,司令官阁下。”宫本一心的声音很轻,很慢,带着一种奇怪的韵律,“此乃家传宝刀,长刀名‘斩月’,短刀名‘断水’。”
“可是,现在是热兵器时代。”一名少将忍不住插嘴,“面对八路军的神枪手,你的刀再快,能快过子弹吗?”
宫本一心没有看那个少将,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的手搭在了刀柄上。
没有人看清他是怎么拔刀的。
只听见空气中传来一声极其细微的**“嘶”**声。
那是刀刃切开空气的声音。
随后,那根竖着的湿竹子,依然纹丝不动。
“哼,故弄玄虚。”少将冷笑一声。
然而,下一秒。
“哗啦——”
那根竹子突然从中间斜着滑落,切口平滑如镜,就像是被激光扫过一样。而在竹子倒下的瞬间,一只原本停在竹子顶端的苍蝇,也被整齐地切成了两半,落在地板上。
全场死寂。
少将的冷笑僵在脸上,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子弹虽然快,但开枪的人有杀气。”宫本一心缓缓收刀入鞘,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哒”声。
“只要有杀气,就能被感知。只要被感知,就能被躲避。”
他转过身,对着冈村宁次微微一鞠躬。
“我的弟弟益子重雄,死于枪下。那是因为他太依赖外物,忘记了武士的根本。”
“我会去太行山。”
“我会用这把刀,告诉那个叫林远山的支那人。”
“在这个世界上,有些东西,比子弹更可怕。”
……
三天后,太行山腹地,黑松林。
这片松林位于野狼谷的北面,是神枪小队的一处前哨观察点。
负责在这里驻守的,是苏木和李二牛。
“二牛哥,你听。”
苏木趴在树杈上,怀里抱着狙击枪,耳朵动了动。
“听啥?风声呗。”李二牛正坐在树下啃干粮,满嘴都是碎屑。
“不对。”苏木皱起眉头,“林子里的鸟,都不叫了。”
李二牛愣了一下,停止了咀嚼。
果然,原本叽叽喳喳的鸟叫声,不知何时消失了。整片黑松林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只有风吹过松针发出的“呜呜”声。
“有情况。”
苏木端起枪,透过瞄准镜搜索着四周。
什么都没有。没有鬼子,没有伪军,连只野兔子都没有。
但那种让人毛骨悚然的感觉却越来越强烈。
“二牛哥,撤!”苏木当机立断,从树上滑下来,“快回野狼谷报告!”
“咋了?没看见人啊?”
“别问了!快走!!”
苏木拉起李二牛就跑。这是一种直觉,是林远山这几个月来魔鬼训练出的、对危险的本能感知。
两人在林间狂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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