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猥琐之星”的极限速度,让子坤成功摆脱了蟑螂人狂潮那令人窒息的追击。他不敢有丝毫停留,在复杂如迷宫的废墟和峡谷中连续变换方向,直到身后那如同亿万指甲刮擦黑板般的恐怖声响彻底消失,才在一处巨大运输机残骸旁停下。
他背靠着冰冷锈蚀的金属舱壁,剧烈地喘息着,并非因为体力不济,而是刚才那铺天盖地的虫海带来的心理压迫感,以及戴基霸惨死眼前的冲击,让他的精神也感到一阵疲惫。妖力消耗也颇为可观,接连激战九头怪鸟和蟑螂人,又极限催动替身逃命,即便以他的底蕴,也需要时间恢复。
“戴基霸……” 子坤眼神微黯。那个来自《死神来了》、嘴碎却机敏的难友,就这么轻易地死了,死在这片毫无道理可言的废土上。这让他对这个世界的残酷有了更深的认识。
调息片刻,感觉恢复了一些,子坤决定继续向东,寻找戴基霸之前提到的鼠人营地线索。他爬出运输机残骸,辨认方向,却下意识地朝着地势较高的地方走去,希望能获得更好的视野。
当他攀上一座由崩塌的摩天大楼形成的、如同巨大墓碑般的碎石山顶部时,眼前的景象让他呼吸一滞。
前方,废墟的尽头,赫然是一片……大海。
那海水并非蔚蓝或碧绿,而是一种沉郁的、近乎墨黑的深蓝色,间或泛着诡异的、如同油污般的五彩反光。海面并不平静,涌动着不详的暗流,拍打着布满黑色礁石和金属残骸的海岸线,发出沉闷而持续的呜咽。空气中弥漫的海腥味也夹杂着浓厚的辐射尘埃和腐烂气息。
看到这片辐射之海的瞬间,子坤的心猛地一沉。上一个电影世界海底龙宫的经历还历历在目,那深不见底的海渊、恐怖的海族大妖、以及被围困的绝望感,让他对“深海”产生了本能的忌惮。在核辐射的催化下,天知道这片废土海洋深处,会孕育出怎样不可名状、超越想象的恐怖存在!恐怕比陆地上的九头怪鸟和蟑螂人狂潮还要可怕百倍!
“不能靠近海边……” 子坤立刻做出判断,打算绕路,或者退回内陆更深处寻找其他线索。
然而,就在他准备转身离开的刹那,远方的海平线处,异变陡生!
轰隆——!!!
一声沉闷如远古雷鸣、却又带着某种空灵悠远韵味的巨响,从极远处的海面传来!紧接着,一道庞大到无法形容的阴影,破开了墨黑色的海面,冲天而起!
那是一条“鲸鱼”。
如果那还能称之为鲸鱼的话。它的体型庞大到超乎想象,仅仅是跃出海面的部分,就如同一座移动的山岳!皮肤呈现出一种死寂的灰白色,布满了纵横交错的、仿佛被强酸腐蚀过的巨大疤痕和增生的角质瘤,有些地方还嵌着巨大的、锈蚀的金属残片,不知是撞击还是被刻意“镶嵌”上去的。
最令人震撼的是它的动作。它并非像普通鲸鱼那样优雅地跃起、落下,而是在跃出海面的过程中,发出了一声穿透云霄、仿佛能震荡灵魂的鲸吟!那声音苍凉、悲怆,却又带着一种挣脱束缚的狂野!
与此同时,在鲸吟声中,它身体两侧那原本是巨大鱼鳍的部位,发生了匪夷所思的变化!灰白色的皮肤和肌肉疯狂蠕动、拉伸、变形!坚韧的筋膜和增生骨骼如同活物般交织延伸,表面的角质层硬化、延展,在短短几次呼吸间,那对巨大的鱼鳍,竟然化作了两片遮天蔽日的、由角质和变异组织构成的翅膀!翅膀上没有羽毛,只有粗大的血管脉络和锋利的骨刺,边缘破碎不堪,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力量感!
而它的身躯也在同步变化,流线型的鱼类轮廓向着更适合飞行的形态扭曲、调整,尾部变得更加修长有力,头颅的形态也变得更加锐利,口部裂开,露出参差交错的、如同山峰般的利齿。
鱼化鹏鸟!
就在子坤难以置信的目光中,这头由鲸变异而成的、不伦不类的恐怖生物,用它新生的、破碎却有力的巨翼,猛地一扇!
轰!!!!
狂暴的气流瞬间在海面掀起滔天巨浪!它那山岳般的身躯,竟然脱离了海面的束缚,带着漫天洒落的、辐射浓度极高的海水,朝着铅灰色的天空,一跃而起!
它没有坠落,而是开始滑翔,然后奋力挥动翅膀,越飞越高,越飞越远,朝着大陆深处某个未知的方向飞去,只在海面上留下一个巨大的漩涡和久久不散的、悲怆而疯狂的余音。
子坤站在碎石山顶,仰望着那逐渐消失在天际的、违背常理的巨大阴影,久久无法言语。
一股寒意,从脊椎骨慢慢爬升到后脑。
“……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化而为鸟,其名为鹏。鹏之背,不知其几千里也;怒而飞,其翼若垂天之云。”
《山海经》中关于鲲鹏的记载,不由自主地在他脑海中浮现。虽然眼前这怪物与传说中神圣逍遥的鲲鹏相去甚远,充满了辐射变异的丑陋与疯狂,但那由海中之巨鱼化为翱翔天际之巨鸟的“化形”过程,何其相似!
这不是简单的变异。这近乎于……神话生物在废土辐射下的扭曲再现!
这个世界,到底还藏着多少这种颠覆认知、挑战理智极限的恐怖存在?时间之神的亚空间、死神的游戏场、鼠人、蟑螂人、九头怪鸟、由鲸化鹏的辐射怪物……这一切碎片,拼凑出的是一幅何等混乱、癫狂、深不可测的画卷?
子坤原本因为实力而拥有的、些许探索和征服的锐气,在这一刻被深深动摇了。这个世界带给他的,不再是单纯的挑战或猎物,而是一种源自未知深处的、沉甸甸的压抑和危机感。仿佛整个废土,连同这片辐射海洋,都是一个巨大而恶意的活物,正在用它自己扭曲的方式,审视、考验,甚至……玩弄着闯入者。
“必须尽快找到‘表子’,离开这里。” 子坤握紧了拳头。这个世界太不对劲了,远超他之前的任何一次穿越经历。逗留越久,未知的风险就越大。那个老瘸子,必须找到!“表子”的秘密,必须掌握!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重归“平静”、却仿佛隐藏着更多不可名状之物的墨黑色海洋,决绝地转身,从碎石山另一侧滑下,头也不回地朝着内陆深处,那片疑似旧地铁网络、可能存在鼠人踪迹的废墟迷宫,疾行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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