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养生和许正阳打了将近十分钟，谁也没占到便宜，其实论纯粹身手还是许正阳技高一筹，但是他一直赶路体力消耗严重，而且又不是生死相搏，所以平手了。
两个人的动作都渐渐慢了下来，不是因为累了，是试探得差不多了。
天养生的拳头擦着许正阳的耳廓过去，许正阳的手肘顶在天养生的肋下，两个人在那一瞬间同时收了力，各自退了两步。
天养生甩了甩手腕，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背上的红痕——那是许正阳格挡时留下的。
他抬起头，看着许正阳，目光和之前不一样了。
之前是挑衅，是试探，是想看看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家伙到底有几斤几两。现在是审视，是评估，是那种刀客看到刀客时才会有的认真。
“大陆来的？”天养生问。
许正阳看着他。“嗯。”
“当过兵？”
“当过。”
“什么兵？”
“警卫。”
天养生的眉毛挑了一下。
警卫。不是普通兵种，是跟在首长身边的那种。
他见过不少退伍军人，有的搞过侦查，有的搞过特种作战，但没有几个是干警卫出身的。
警卫和侦察兵不一样，侦察兵的任务是找到敌人，警卫的任务是让敌人近不了身。许正阳的格挡和反击，每一招都带着这种味道——不是为了打倒你，是为了不让你碰到他身后的人。
天养生嘴角微微上扬，朝许正阳走过去，伸出手。
“天养生。”
许正阳握住他的手。
“许正阳。”
天养生握了一下，松开，转身朝陆离走去。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没有回头。
“能打的兵，阿离身边不缺。但能打的保镖，确实不多见。”他顿了顿，“你算一个。”
许正阳没有说话。
天养恩在旁边拍了拍手，眼睛亮晶晶的，看看天养生又看看许正阳，嘴里啧啧有声。
“哥，你居然没赢？”
天养生瞪了她一眼。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输了？”
“也没赢啊。”
天养生张了张嘴想反驳，又闭上了。
天养义从后面走过来，站在天养生旁边，目光冷冷地扫了许正阳一眼。
他的眼神和天养生不一样，天养生是审视，他是警惕。
一个大陆来的、身手不差的、跟在陆离身边的人，在他眼里就是一颗不知道会炸还是会哑的火雷。
天养生看了眼陆离，直接拽过她紧紧抱在怀里，大手摸了摸她的长发，亲了亲她的额头。
他这人一旦认定某人，就很是主动，也不太在乎场合和身边的人，我行我素惯了。
天养义在旁边翻了个白眼，转身走了。
天养恩冲吐了吐舌头，抢过陆离往前走。
“嫂子走，我带你去看看我们这里。”
天养生回头看了许正阳一眼。
“跟上。”
许正阳表情不变，跟在他后面，两个人一前一后，穿过那片泥地，上了那边的汽车。
汽车一路疾行，终于来到了据点。
据点不算很大，但五脏俱全。
营房、仓库、食堂、训练场、弹药库，分区分片，井井有条。
天养生走在前面，边走边介绍，语气不咸不淡，像在念一份报告。
“营房，能住两百人。仓库，够吃三个月的粮食。弹药库，够打一场小型战争。训练场，新兵每天都在练。”
他顿了一下，“菜地自己种的，猪自己养的，鸡自己喂的。能自给自足，不用下山买。”
陆离点了点头。
她看着那些正在训练的士兵，看着他们手里的枪，看着他们身上的作训服，看着他们脸上的表情。
不是雇佣兵那种亡命之徒的狠劲，是民兵那种朴素的、带着几分土气的认真。
天养生不贩毒，不扰民，不滥杀无辜。
他在这里建据点，就是一支纯粹的武装力量。
陆离停下来，看着远处那所学校。几个孩子蹲在学校门口，手里拿着树枝在地上画画，看到天养生走过来，站起来喊了一声“阿生叔叔”，又蹲下去了。
“学校，你建的？”陆离问。
天养生点了点头。
“这里穷，孩子没有书读。我请了几个老师，教他们识字、算数。不指望他们多出息，认识几个字，别被人骗就行。”
陆离看着他的侧脸。
“你倒是操心得多。”
“闲也是闲着，再说这些货孩子长大后，也是我们的战力不是吗？”
陆离没有接话。
她跟着天养生继续往前走，许正阳跟在后面，天养恩挽着她的胳膊，嘴里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
天养义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许正阳旁边，两个人并排走着，谁都没有说话。
天养义的目光落在前方天养生的背上，许正阳的目光扫过周围的每一个角落。
走了十几步，天养义忽然开口。
“你之前是做什么的？”
“警卫。”
“警卫？首长的？”
“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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