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顺利了。
顺利得……古怪。
这些档案的时间跨度长达近二十年,早期的纸质已然发黄脆硬,近几年的则还带着油墨味。它们的编号,按照归档顺序,理应是连续不断的。比如,020-176之后,就该是020-177,然后是020-178(尽管它不见了),接着是020-179。
可在我的核对过程中,我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当我按照系统列表的顺序,在实体柜架上寻找时,我总能在正确的位置找到它们。但我的眼睛,在掠过那一排排侧封编号时,却隐约觉得,这些数字序列的“密度”,似乎不太均匀。有些地方编号挨得紧密,有些地方,却又好像空出了一点点微不足道的缝隙。只是那缝隙太小,小到几乎可以归咎于纸张厚度差异或视觉误差。
直到我核对到编号089-211。
系统列表显示,089-211的下一份,是089-212。我在柜架上找到了089-211,然后手指顺势往右移,准备抽出下一份——那应该就是089-212。
可我指尖碰到的侧封上,手写的编号却是:089-213。
我眨了眨眼,以为是看错了。凑近,没错,是089-213。089-212呢?我立刻上下左右查看,没有。它就像之前的020-178一样,凭空消失了。但这一次,我是按照严格的序列核对下来的,它的消失,并非偶然错放,而是……这个编号,在实体档案序列里,根本就没有存在过的位置。
一个可怕的猜想,冰锥一样刺进我的脑海。
我再也顾不得顺序,疯了一样扑向电脑,调出系统里所有的失踪档案编号数据库。我写了一个简单的脚本,不是去查找存在的档案,而是去筛查——筛查那些“应该存在,但似乎从未被真正分配出去”的编号。
简单说,如果档案编号是严格按照年度和流水号递增的,那么从第一个编号开始,到最新的编号为止,这中间的所有数字,都应该有对应的档案。哪怕其中一些遗失了,它们的编号也曾在系统中存在过。
但筛查的结果,让我的血液几乎冻结。
数据库里,从记录伊始到昨天为止,所有存档的失踪案件编号,没有重复。一个都没有。这正常。
不正常的是,当我试图虚拟重建一个“理论上完整无缺”的编号连续体,并与现有数据库比对时,我发现……现有的编号总数,比我根据起始和最终编号推算出来的“理论总数”,要少。
不是少一份两份。
而是少了整整三十七个编号。
也就是说,有三十七个编号,它们从未出现在任何档案上,从未对应过任何一个记录的失踪者。它们就像一串被凭空抹去的齿痕,静静地消失在编号序列的河流中。而数据库本身,竟然毫无察觉,它显示的总数,自动忽略了这些“不存在的编号”,仿佛它们从一开始就未曾被纳入计数。
三十七个空缺,无声无息地散布在近二十年的时光里。
我的手抖得几乎握不住鼠标。那些失踪者,雨夜归来的失踪者……他们对应的编号,是否恰好填补了这些空缺?不,不对,现有的“归来者”档案编号,都在数据库里,它们并未占用那些“幽灵编号”。
那么,这些“幽灵编号”……曾经代表过谁?或者,预示着谁?
更大的恐惧攫住了我。如果系统可以无声地忽略这些编号,如果连编号都可以被“抹去”而不留痕迹……那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那天我不知是怎么离开档案室的。外头阳光刺眼,我却只觉得冷,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冷。街上人来人往,喧嚣嘈杂,可这一切都像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模糊而不真实。我抬头看天,瓦蓝瓦蓝的,没有一丝云彩。可我的耳朵里,却总像是能听到渐渐沥沥的雨声,还有门轴转动时,那湿漉漉的、滞涩的摩擦声。
我开始做噩梦。梦里是无边无际的雨,下得天地间白茫茫一片。雨幕中,影影绰绰站着许多人,都背对着我,浑身湿透,水顺着他们的头发、衣角不断往下滴,在地上汇成一片片黑色的水渍。我想走近看看他们是谁,可脚陷在冰冷的泥泞里,拔不出来。然后,他们会慢慢转过头来——每次到这里,我就惊醒了,一身冷汗,心脏狂跳,再也记不清那些面孔。
我请了几天病假,把自己关在家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不敢看外面。我拼命告诉自己,那是巧合,是系统漏洞,是我想多了。可那三十七个空缺的编号,像三十七个幽深的黑洞,不断在我脑子里旋转,吞噬我所有的理性。
老陈给我打过一次电话,声音听不出什么异常,只是问我病好了没,档案室积了点活儿。我含糊应付过去,挂了电话,却觉得他那平淡的语气下,似乎也藏着什么。他知道吗?他在这里十几年,他经手的档案比我多得多,他难道从未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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