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还在吹,沙子打在脸上,有点疼。
牧燃靠着坑道的墙,右腿上的布条湿了,血和汗一起往下流。他没擦,左手按在胸口,掌心压着一小撮灰。这灰藏在衣服内袋里,已经干得一碰就碎。他不敢多看,只用手指轻轻碰了一下,确认还在。指尖有点热,像是还没完全熄灭的火炭。他知道这东西不能乱用,每次碰都可能是最后一次。
白襄坐在他旁边,右臂搭在膝盖上,手微微发抖。她咬着牙,额头的汗滑下来,落在衣服前襟。左腿没知觉,从膝盖往下又麻又痛,像被针扎过又冻住。但她没出声,连呼吸都很轻,怕打扰体内剩下的那点力量。
两人都没说话。
刚才跑得太久,力气快没了。坑道很窄,只能侧身进来。他把她推进来时撞到了肩膀,现在她右臂的骨头又裂开了,很疼。她没喊,喘了几口气就抬头往外看。
缝隙只有半尺宽,能看到外面一段断掉的岩石,再远是空地,就是密室门口的位置。
七个人站在那里。
不是之前追他们的三个,是七个。都穿着灰袍,短杖插在地上,围成半圆。腰上的黑袋子开着,露出刻了纹路的石片和铁钩。领头的人没戴帽子,脸上有道疤,从眉毛一直划到嘴角。他抬头看着天,眼睛浑浊,眼神却很狠。
天上的云越来越低,灰蒙蒙的一片,看不见太阳。空气很闷,风也变慢了,好像整个世界都在等什么。
“他们没走。”白襄低声说,声音有点哑。
“嗯。”牧燃应了一声,嗓子干,“他们在等。”
“你在想什么?”
“想我们还能撑多久。”他盯着外面七个人的站位,脑子转得很快。他知道这些人不是普通的巡守者,而是清道人——专门处理不该存在的事和人。他们不抓活口,只负责抹除。
“你打算怎么办?”她问。
他没马上回答,眼睛还看着外面。那七个人不动也不说话,像在等信号。短杖插进沙地,杖头有一圈圈的纹路。他认得这个阵型——不是杀人用的,是封阵。能锁住地下的能量,让人没法调动星辉。
“他们不是来抓我们的。”他说,“是来杀人的。”
白襄明白了。门开了,密室暴露了,墙上的纹路亮了又灭。这些秘密不能被人知道。他们必须死,不然消息传出去,渊阙会乱。那些被埋掉的事、被删掉的历史,都会重新冒出来。
“那就打。”她说,语气很冷,“反正也不是第一次。”
牧燃看了她一眼。她脸上都是灰,嘴唇裂了,但眼睛很亮,像黑夜里的火星,风吹不灭。他知道她不怕死,她怕的是白白死了——什么都没留下,什么都没改变。
他没笑也没点头,慢慢抬起右手,按在岩壁上。石头冰凉,带着地下湿气。他闭眼感受了一下——地下的脉动很乱,但还在跳。他还活着,还能用这点力量。
“你还剩多少星辉?”他问。
“三成。”她说,“够放三次刺,最多两轮攻击。”
“我不需要你全打完。”他说,“只要挡住第一波冲进来的人。”
“那你呢?”
他摊开手掌,那撮灰在指缝间泛着暗红光,像快灭的炭火里冒出的一点火星,“我能炸一次,能把前面三人掀翻。”
“代价是什么?”
“可能会从脖子开始化成灰。”他说得很轻,像在说别人的事。
她看他几秒,没再问。
她知道这一战几乎必死。对面七个人都是老手,装备齐全,阵型完整。而他们两个已经受伤,靠一口气撑着。赢不了,只能拖。
但拖住就够了。
只要撑到晚上,只要还能逃出去,就有机会。妹妹还在等他。那个躲在钟楼底下画星星的小女孩,还在等他带回母亲留下的东西。他记得她最后看他时的眼神——不是依赖,是信任,干净的信任让他心疼。
他挪了挪身子,右腿一动,伤口又裂开,血顺着小腿流。他忍着没哼,用手肘撑地,一点点往前蹭,直到能看清外面每个人的站位。
领头的站在最前,短杖斜指着地。其他六人分两边,三人一组,距离一样。脚下的沙地上有浅痕,像是画过线,还没被风吹平。那是阵法的标记,每一道都有古老规则。一旦启动,就会锁住地气,形成闭环。
“他们在布阵。”他说。
“封阵。”白襄接话,“切断地脉,防止能量外泄。一旦完成,我们连灰都引不动。”
“那就赶在它完成前动手。”
“你是说先出手?”
“不。”他说,“等他们动,我们再动。他们想快点解决,不会等太久。等他们收阵眼的时候,就是冲锋的时机——那时我们反击。”
“机会只有一次。”
“一次就够了。”
她不再说话,伸手进怀里,拿出三枚指甲盖大小的光点。这是她用最后星辉凝成的刺,藏在肋骨夹层里,不到绝境不用。现在她拿了出来,放在掌心搓了搓,用体温唤醒它们。每一枚都在转,发出极轻的嗡嗡声,像心跳。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喜欢烬星纪:灰烬为灯,永夜成冕请大家收藏:(m.zjsw.org)烬星纪:灰烬为灯,永夜成冕爪机书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