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战开始得毫无征兆,只知道天色刚刚昏暗了起来。
矿洞里就传来了脚步声,一群人杂乱无章地往外涌,像被捅了窝的蚂蚁。
新弟子们还没反应过来,铁鹰武馆的人就冲了过来。
“杀!”
领头之人身材壮实,虽然疑惑为什么只有些陌生面孔的。
但他的迟疑也只持续了不到一息,随即长刀一振,直直劈向最近的一个新弟子。
那新弟子叫刘大石,力气很大。
但力气大不代表能打,他连手里的镔铁棍都没来得及举起来,刀锋就已经从锁骨切了进去。
骨头碎裂的声音很闷,不像劈柴,倒像砸烂了一个熟透的瓜。
“啊——”
刘大壮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整个人就像被抽空了一样软了下去,血从肩膀处喷出来,溅了旁边的人一脸。
场面瞬间炸了。
新弟子们哪见过这种阵仗?
出发前他们对练用的是木刀木枪,讲究的是点到为止,哪像现在这样,上来就是白刃见红,一刀一个。
有人转身就跑,跑了两步就被刀疤脸一脚踹了回来。
“我说过,谁跑谁死。”
刀疤脸的声音不大,但在喊杀声和惨叫声中听得格外清楚。
吕越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他看出来了。
这些老弟子只是拿他们当盾牌。
圆脸和刀疤脸站在后面,四个老弟子呈扇形散开,把新弟子们的退路堵得死死的。
他们不往前冲,只是偶尔出刀,把那些试图绕过新弟子冲向后方的铁鹰武馆的人解决。
新弟子们成了人肉围墙,用身体堵住了矿洞口。
“这帮混蛋……”
吕越咬紧了牙,腮帮子上的肌肉一鼓一鼓的。
沈青的情况比吕越糟糕得多。
她被两个铁鹰武馆弟子围在在中间,虽然她不断抵抗闪躲,但显然并不是两名武夫联手的对手。
她的脸上一片煞白,嘴唇发紫,眼睛里全是惊恐。
“姐……”
她下意识地喊了一声,声音小得连自己都听不清。
沈同真听见了。
他蹲在一片偏僻的洼地里,距离洞口大约十来步,是正面最危险的位置。
沈同真在心里叹了口气。
拙劣的把戏。
用新弟子的命去消耗铁鹰武馆的人,等铁鹰武馆的锐气被磨得差不多了,四个老弟子再出手收拾残局。
这样一来,矿口的功劳全是他们的,死掉的新弟子不过是“英勇战死”,报上去还能多领一份抚恤。
此时,赵狗儿跪在另一边,浑身是血,不知道是他自己的还是周虎的。
还有本来就躺着的周虎更加不行了。
他的肚子被一名阴险的铁鹰武馆弟子长刀捅穿了,看来是活不长了。
血战刚开始不到一盏茶的功夫,新弟子已经死了三个,伤了两个。
十个新弟子,还剩五个强硬站着的。
照这个速度下去,再过一盏茶,这九个人就得死光。
见此,沈同真动了。
他的动作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叶被风吹过,没有一点声响。
刀疤脸正在盯着战场,圆脸在嗑瓜子,没人注意到他。
沈同真的目标很明确——矿洞。
不是因为矿洞里安全,恰恰相反,矿洞里才是所谓最危险的地方。
那里是铁鹰武馆的老巢,里面的地形错综复杂,黑暗逼仄。
但正因为如此,才是他认为能通过考验的破局之所。
留在外面,棋子永远是棋子,迟早要被当成盾牌消耗掉。
但只要进了矿洞,那些老弟子就再也监视不到他了。
矿洞里的铁鹰武馆的人再多,也不够他杀的。
就在矿口铁鹰武馆短须汉子分神的那一刻,沈同真也进入了其中。
身后的喊杀声在这一刻忽然变得很远,像是隔了一层厚厚的棉被,只剩下一团模糊的闷响。
取而代之的,是洞穴深处传来的另一种声音。
水滴落石面的滴答声,岩石受力的细微开裂声,还有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在这片不见天日的黑暗中缓慢呼吸。
走了不到二十步,沈同真也听到了说话的声音。
“该死的虫子,竟然钻进来了。”
一个粗哑的声音从前方拐角处传来,带着一股浓重的戾气,脚步声杂乱,至少是三个人。
“我看见了,老赵,有一道影子。”
另一个声音接话,语气满是不耐烦。
沈同真停下了脚步,他的嘴唇微微张开,一个无声的字从唇间轻轻吐出。
“嘘——静音。”
那声音极轻极低,低到像是岩缝里渗出来的一丝气流,却清清楚楚地钻进了三个人的耳朵里。
脚步声骤然停住。
三个人转过拐角,火折子往前一探,光晕扫过空荡荡的矿道,什么也没有。
岩壁潮湿,地面散落着碎石,空气里弥漫着霉烂的气味。
“你说什么?”
粗哑声音的男人皱眉看着身边的同伴。
两个同伴同时摇头,脸色有些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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