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明伟感觉自己像是被投入了高速旋转的洗衣机,又像是被塞进了万吨水压机。冰冷、粘稠、充满恶意的水流从四面八方挤压着他,撕扯着他的四肢百骸。耳边是无数种声音混杂的狂暴交响——尖锐的哀嚎、疯狂的诅咒、沉重的锁链拖曳、鱼类垂死拍打的闷响,还有那持续不断、仿佛能震碎灵魂的低沉嗡鸣。它们不再是背景音,而是化作了有形的攻击,如同冰冷的凿子,狠狠敲打着他的头骨,试图钻入他的脑髓。
“辟水清心咒……心若冰清,天塌不惊……”
他拼命回忆着山猫精烙印在脑海中的咒文,在心中一遍又一遍地默念。一丝微弱的、带着暖意的气流勉强从丹田升起,如同风中残烛,在他经脉中艰难流转,构筑起一层薄得几乎透明的精神壁垒,抵御着那无孔不入的怨念侵蚀。但这壁垒摇摇欲坠,每一次怨念的冲击都让它剧烈晃动,裂痕丛生。
他手中的手机早已不知被卷到了何处,彻底的黑暗笼罩了一切。这不是普通的黑暗,而是浓稠得如同墨汁,仿佛具有生命和重量,压迫着眼球,吞噬着所有光线,甚至……吞噬着希望。他只能凭借那咒文带来的一丝微弱感知,勉强分辨上下左右,感觉自己正被一股强大的暗流裹挟着,向着某个更深、更黑暗、更绝望的深渊沉沦。
冰冷刺骨的井水渗透了他的衣物,紧紧贴附在皮肤上,那触感不像水,更像无数滑腻冰冷的舌头在舔舐。一些柔软而坚韧的、像是腐烂水草又像是头发的东西,不时缠绕上他的手脚、脖颈,带着一种拖拽的力量,要将他拉向更可怕的所在。他奋力挣扎,甩棍早已丢失,只能徒手撕扯,触手之处一片湿滑粘腻,令人作呕。
“呃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尖叫突然在他正前方炸响,震得他耳膜欲裂。紧接着,一张高度腐烂、眼窝空洞、嘴巴扭曲成不规则黑洞的惨白人脸,拖着长长的、如同海藻般的黑发,猛地从黑暗中凸现,几乎与他脸贴脸!
是井中的怨灵!
那空洞的眼窝死死“盯”着他,散发出无尽的怨毒与冰冷。明伟吓得心脏骤停,大脑一片空白,几乎要窒息。就在那怨灵伸出枯骨般、挂着腐烂皮肉的手爪要抓向他面门时,他胸前的五帝钱挂坠猛地变得滚烫,发出一道微弱的、却坚定无比的金红色光芒!
“嗤——!”
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在冰块上,那怨灵触碰到金光的部位瞬间冒起一股黑烟,发出一声更加尖锐痛苦的嘶嚎,猛地缩回了黑暗之中。
明伟大口喘着气,心脏狂跳如同擂鼓。他紧紧攥住那枚变得灼热的五帝钱,感受着那微不足道却真实存在的暖意,这成了他在这无边地狱中唯一的精神支柱。
“有用……真的有用……”他喃喃自语,劫后余生的庆幸与更深的恐惧交织在一起。
然而,这仅仅是开始。
随着他继续下沉(或者被拖拽?),周围的怨灵越来越多。它们从黑暗的井壁中渗出,从浑浊的水流中凝聚,形态各异,却同样充满了扭曲的痛苦与恶意。有穿着古老服饰、身体浮肿的溺死鬼;有肢体残缺、被铁链锁住的囚徒怨念;有面容扭曲、发出无声尖叫的妇孺……它们环绕着明伟,形成了一支恐怖的亡灵大军,用充满怨恨的眼神“注视”着他,发出扰人心智的低语和嚎叫,不断试探着、冲击着那摇摇欲坠的辟水咒屏障和五帝钱的微光。
“滚开!都滚开!”明伟在心中疯狂呐喊,将所有的意志力都集中在维持咒文和紧握五帝钱上。他不敢有丝毫分神,他知道,只要精神防线一垮,瞬间就会被这无尽的怨念吞噬,化为它们中的一员。
与此同时,便利店仓库内。
陈家豪(小陈)瘫坐在冰冷污浊的积水中,背靠着湿滑的货架,双眼无神地望着明伟消失的那面墙壁。山猫精蹲踞在原来的木箱上,周身散发着柔和的银白色光晕,如同黑暗中的灯塔,将不断从墙壁渗出的暗红水流和试图从阴影中蔓延出来的污秽气息逼退在一定范围之外,勉强维持着这个小小的“安全区”。
但安全区之外,情况正在急剧恶化。
“咚!咚!咚!咚!”
前门方向传来的撞击声变得前所未有的狂暴和密集,不再是缓慢的敲击,而是如同重锤在疯狂砸门!自动门的玻璃早已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眼看就要彻底破碎。门外那顶盆黑影的轮廓在应急绿光下扭曲膨胀,散发出的阴冷气息几乎要冻结空气。
而仓库里,那面连接古井的墙壁震颤得越来越厉害,渗出的暗红色水流几乎变成了小型的瀑布,汩汩地涌入仓库,水面迅速上涨,已经没过了小陈的腰部。漂浮的鲤鱼鳞片越来越多,密密麻麻,如同红色的浮萍,在水面上随着波浪晃动,反射着山猫精的银光和应急灯的绿光,交织出一种光怪陆离、令人心智错乱的诡异景象。
更可怕的是,那些鳞片之间,开始有苍白浮肿的手臂、扭曲痛苦的面容若隐若现,那是被古井怨气侵蚀、正在具现化的低级水怨!它们发出“咯咯”的怪笑和呜咽,试图爬出水面,向着唯一散发着生人气息的小陈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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