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振宇的答复比约定时间提前了两天。
十六号凌晨一点,明哲的手机在黑暗中震动。屏幕亮起,显示“周振宇”三个字。他立刻接通,没有说话,等待。
电话那端传来猫叫声,然后是周振宇略微沙哑的声音:
“我想了一个晚上,又想了第二个晚上,第三个晚上,然后把过去三十五年的人生全部想了一遍。”
他停顿。明哲听见橘猫的呼噜声透过话筒传来,稳定得像某种节拍器。
“我爷爷死在工厂火灾里,那年我爸十一岁,看着他爸被烧成焦炭。我爸活下来的方式不是勇敢,是他妈把他从火场拖出来的。他全身百分之四十烧伤,在病床上躺了两年,三十岁才结婚,四十三岁才生下我——因为我妈要照顾他,陪他做无数次植皮手术,没时间也没钱生孩子。”
周振宇的声音没有起伏,像在朗读一份与自己无关的报告。
“我爸从来没怪过火。他说火就是火,没有善恶,只是存在。你用它取暖,它就是朋友;你被它烧伤,它就是敌人。但火不会因为你恨它就改变,也不会因为你爱它就留下。”
他停顿更久。明哲听见他深吸一口气。
“所以我决定——不是因为它需要我,是因为我需要知道。我活了三十五年,一直觉得这条命是‘被保留’的,像图书馆里逾期未还的书,总有一天要归架。与其等它被索回,不如自己走过去。”
“你在做选择。”明哲说。
“对。”周振宇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情绪,不是恐惧,是释然,“我在做自己的选择。不是为了你,不是为了封印,是为了我自己——为了那个八岁站在火里、把弟弟推开的小男孩。他值得一个答案。”
电话两端沉默很久。
“所以,什么时候集合?”周振宇问。
“十八号晚上,关西榕树。月圆前夕,子时前必须进入地下空间。”
“十八号。”周振宇重复,“好。我会把猫寄养在朋友家。冰箱里的食物清空,垃圾倒掉,水电瓦斯都缴费了——以防我回不来,邻居不会闻到奇怪的味道。”
他语气平静得令人心惊。
阿伦后来听到这段转述时,难得没有开玩笑,只是低声说:“妈的,这flag立得跟101一样高。他是不是没看过恐怖片,这种出发前把家里收拾干净的角色,生存率不到百分之五。”
但明哲知道周振宇不是立flag。他是在做三十五年没做完的事:掌控自己的人生,包括可能的结局。
十八号下午,所有人在明哲租屋处集合。
李秀英比约定时间早到半小时,右手依然裹着纱布,但换了一种草药,气味更浓郁,略带辛辣。她带来一个布袋,打开是五面小旗,按五行配色:白、青、黑、红、黄,旗面有手绣的符文。
“当年许文渊老先生留下的。”她说,“本来以为这辈子没机会用了。”
林小姐也来了,站在李秀英身旁,沉默寡言。她没有说为什么来,但大家都知道——她父亲林国栋仍在昏迷,生命迹象微弱,医生说随时可能离开。她来,是为了替父亲完成他未竟的事。
陈教授带来一摞复印资料,都是这几天从《炎雀录》和许家笔记本中整理出的仪式关键步骤。他用红色标签纸贴出重点,像准备期末报告的大学生。
阿伦带来一台GoPro、三支录音笔、两个行动电源、便携Wi-Fi分享器,还有——一副望远镜和折叠铲。
“你当我们要去露营?”周振宇难得开口,语气带着微妙的嘲讽。
“这叫专业装备,火哥。”阿伦义正辞严,“万一我们成功解决事件,总得有人记录吧?历史性时刻欸!万一我们失败了,至少还能留下证据,让后来者知道前人怎么死的,避免重蹈覆辙。”
“所以你带的是遗物预录设备。”周振宇说。
阿伦噎住,想了三秒:“靠,这样讲好像真的是。算了,当我没说。”
陈教授轻咳一声:“还是讨论一下仪式流程。根据许志明先生的笔记,火穴核心在地下约五米处,是一个天然洞穴,你曾祖父进行了简单修整,铺设了五行阵。我们进入后,按方位站立,手持信物——”
他展开一张手绘平面图,五个站位标注清晰:“李女士金位,张小姐水位,周先生火位,明哲土位。木位空缺,需要有人补上。”
众人沉默。五行血脉需要五人,他们现在只有四个。
“我来。”陈教授说,“这些天我用罗盘测过,我的八字虽然不是纯木,但生在春季,肝气较旺,配合木行信物,应该能勉强担任。”
李秀英摇头:“陈教授,这不是勉强的问题。五行不全,反噬会集中在缺位对应的方位。你站木位,木生火,火旺克金,金位是我——反噬第一波就会同时冲击你我。你承受不住。”
“那怎么办?”阿伦急了,“总不能现在去发104人力银行,条件需求:五行属木,八字乙卯或甲寅优先,需配合夜间工作,含超自然元素,生命危险不保,薪资无,福利无,便当自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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