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第五天,蘑菇圈安静得有些反常。
没有光丝跑调演奏,没有印记谐波共振,甚至没有鸟鸣——方圆百米的雨林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连晓光都自觉地缩成一小团柔和的光晕,不敢随意闪烁。
“这是考前最后复习时间?”哈桑压低声音,像是怕吵醒什么。
“更像是舞台剧开演前的暗场。”艾米丽轻声说,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敲着无声的节奏。
星辞坐在圈子中央,手心托着那枚叶子。叶子上的笑脸温暖依旧,但下方“最终问题”的预告文字已经淡去,只剩一片空白,像在等待被填写。
她抬起头,看向陆星眠。母亲对她微微一笑,笑容里有鼓励,也有放手让孩子自己走的坦然。
然后,问题来了。
没有声音,没有光效,没有涟漪。但每个人都“听见”了——不,是“感受到”了那个问题。它像一颗种子,直接在心壤上生根:
“那么,你们准备好继续波动了吗?”
问题很轻,却重如千钧。不是疑问的语气,而是平缓的陈述,像在陈述一个即将发生的事实。
哈桑眨眨眼:“这算什么问题?我们不是一直在波动吗?梳骆驼、编藤蔓、写曲子……”
“但它在问‘继续’。”萨米的藤蔓轻轻缠绕在一起,“就像问:知道了波动终会平息,知道了涟漪可能被遗忘,知道了所有意义都可能是自己赋予的——即使如此,你们还愿意继续吗?”
网络的印记闪烁着:“数据分析:这个问题看似简单,实则是前四个问题的总和。它预设了‘你们已经理解了波动的短暂性、涟漪的不可控性、选择的有限性和意义的相对性’,然后问——理解这一切后,是否依然选择行动。”
无限之书飘到半空,书页自动翻开到空白页,然后开始用光写字,但写一个字擦一个字,最后只留下一行颤抖的小字:“私密笔记:这就像问‘知道饭会吃完为什么还要吃’,但答案是‘因为会饿啊’。可这个答案会不会太不哲学了?”
老林的虚拟茶壶在星辞意识里“咕嘟”一声:“幽默点是对的。但别急着答——你看,它没说要口头回答。”
果然,“创造之问”没有等待言语回应。
蘑菇圈中央的地面开始发光。不是刺眼的光,是温暖如晨曦的光从泥土缝隙中渗出,逐渐汇聚、升高,形成一道柔和的光柱。光柱中,有影像开始流动——
是这五天来的片段。
第一天,哈桑在沙漠里梳骆驼,骆驼舒服地眯起眼睛,沙地上留下清晰的蹄印,但一阵风吹过,蹄印开始模糊……
第二天,萨米教藤蔓跳舞,藤蔓笨拙但欢快地扭动,周围其他植物也跟着摇摆,但舞蹈停止后,藤蔓恢复原状,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第三天,艾米丽弹奏一曲,音符在空中画出光弧,听众(一只偶然路过的树懒)慢慢闭上眼睛,露出近似微笑的表情,但曲子终了,树懒爬走了,音符消散……
第四天,晓光努力发光,照亮了一小片潮湿的角落,几颗孢子在那光中开始萌发,但晓光力竭暗淡后,孢子刚长出的小芽在黑暗中轻轻颤抖……
每一天的影像,都伴随着清晰的“波动”和同样清晰的“平息”。没有美化,没有省略衰亡的部分。
影像最后定格在第五天此刻——蘑菇圈里,所有人围坐,头顶印记安静,眼神中有思考后的清澈,也有未散的困惑。
光柱中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着一丝几乎不可察觉的温度:
“看。波动,平息。存在,消逝。理解,依然困惑。那么——你们准备好继续了吗?”
哈桑第一个站起来。他没说话,而是走到光柱旁,从怀里掏出一把梳子——不是他常用的那把,是一把小小的、用沙漠硬木手工雕刻的梳子,梳齿还有点歪。
他把梳子轻轻放在光柱边缘的地面上。
“我可能活不到看见这把梳子彻底腐烂。”哈桑声音粗哑但坚定,“但在我还能梳的时候,我会继续梳。因为骆驼舒服的那一刻,我手心感觉到毛顺滑的那一刻——那一刻是真实的。”
梳子落地,泥土微微下陷。光柱中的影像突然多了一段:那把梳子在未来被一个迷路的小女孩捡到,她用它给自己乱糟糟的头发梳了第一个整齐的发髻。
萨米紧随其后。他扯下一小段自己的藤蔓——不是随便一段,是最初学会跳舞的那根藤蔓的末梢。藤蔓离体后迅速枯萎,变成一根普通的枯藤。
他把枯藤放在梳子旁边。
“这根藤蔓死了,但‘藤蔓可以跳舞’这个事实,已经在我心里,在雨林其他藤蔓的记忆里。”萨米说,“我会继续教新的藤蔓跳舞,哪怕它们也会死。因为跳舞的那一刻,我们都更接近‘活着’。”
枯藤旁长出一小株新芽,芽尖轻轻晃动,像在模仿舞蹈。
艾米丽没有放东西。她闭上眼睛,哼了一段旋律——是昨天那首《继续之歌》的主旋律,但简化到只剩三个音符。她哼完后,那三个音符化为发光的符号,飘进光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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