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雨林的第三天,队伍开始真切感受到“向北”的含义——不是地图上的箭头偏移,是空气里那种逐渐渗入骨髓的凉意,像有看不见的手指在慢慢拧下调温旋钮。
“我收回关于毯子能战胜北极的豪言。”哈桑把自己裹成一只色彩斑斓的驼毛茧,只露出眼睛,“我现在觉得北极可能连毯子都能冻住。”
萨米的适应性藤蔓倒是表现不俗——那些冰蓝色纹路的藤蔓在低温下反而更加柔韧,此刻正自动编织成网状结构,覆盖在哈桑的毯子外层,形成第二道保温层。
“看,生态智慧。”萨米得意地拍拍藤蔓网,“它还能根据外界温度自动调整孔隙密度。现在这密度,风透不过来,但你的呼吸水汽能排出去,不会在里头结冰。”
“但它闻起来像薄荷味的藤蔓。”哈桑在茧里瓮声瓮气地说,“我现在呼出的气都是绿的。”
艾米丽的温度感知和弦已经全面进入“冬季模式”。她每走几步就忍不住弹几个音符,音符在空中凝结成细小的冰晶图案,然后叮叮当当地碎裂。
“这是《寒露序曲》。”她一边弹一边记录灵感,“每个音符的衰减速度都比常温下慢百分之四十——寒冷让声音也‘冻得不想散开’。有趣。”
网络的光球表面覆盖着一层真实的薄霜——不是装饰,是它正在运行的环境模拟程序。“当前外部温度:零下十五摄氏度。距离目标区域温差还有十三度。好消息:我们正在逐渐适应。坏消息:适应速度赶不上温度下降速度。”
它投影出一幅体温监测图,图上每个人的体温曲线都在缓慢但坚定地下滑,只有晓光的光团保持着恒定的温暖——但它也明显缩小了一圈,显然维持温度消耗了不少能量。
“我需要补充光照。”晓光的声音听起来有点蔫,“这里的阳光……太客气了。客气得像不想打扰我们似的。”
陆星眠已经给大家分发了第一次情绪稳定剂。淡金色的液体喝下去后,一种温和的镇定感弥漫开来,连哈桑对寒冷的抱怨都变得富有诗意了些:“这冷啊,像有十万只透明的骆驼在舔我的骨头——还都是刚吃过薄荷的骆驼。”
无限之书飘在队伍中央,书页结了一层真的冰花。它每翻一页都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像在吃冰冻薯片。
“行进日志:第三天下午。坐标:北纬52°,针叶林与苔原过渡带。植被:从积极向上的树变成趴着活的苔藓。士气:哈桑的毯子哲学遭受严峻挑战,艾米丽的音乐开始带‘抖’音,晓光的光从‘小太阳’降级为‘尽责的手电筒’。”
书页下方画了张速写:每个人都裹得严严实实,只有星辞穿着相对单薄——她手腕上的叶脉纹路持续散发着微弱的暖意,那暖意并不强烈,但恰到好处地维持着她的核心体温。
“你的‘内置供暖系统’还能分享吗?”萨米开玩笑地问,藤蔓好奇地碰了碰星辞的手腕。
叶脉纹路轻轻一跳,分出一丝金线,顺着藤蔓延伸了大约十厘米就消散了。“抱歉,”星辞摇头,“它只认我。但爸爸的设计应该考虑过团队——看,它在记录每个人的波动频率。”
她抬起手腕,纹路中确实有八个不同颜色的光点在缓慢脉动:代表哈桑的土黄色、萨米的翠绿色、艾米丽的天蓝色、网络的银白色、陆星眠的淡金色、晓光的嫩白色,还有代表她自己和“目标坐标”的金色与暗紫色。
“它像个生命体征监测仪。”网络分析道,“而且——它在学习。看我的光点,刚开始是均匀的银白色,现在边缘开始出现冰晶纹路,它在记录寒冷对我的影响。”
就在这时,前方地形突然变化。针叶林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无垠的苔原——不是夏季那种绿茸茸的苔原,是秋季末的苔原,黄褐色斑块与未融的残雪交织,像一张巨大的、打了补丁的毛皮地毯。
而苔原上空,天气正在发生某种……不自然的变化。
不是暴风雪,不是极光。是“寂静”。字面意义上的——风停了,鸟鸣消失了,连苔藓摩擦的沙沙声都像被什么东西吸走了。一片绝对的声音真空在队伍前方蔓延开来。
“阈界异常区。”网络的光球亮度调高,“检测到概念性‘静默场’。不是没有声音,是声音被‘禁止存在’。建议绕行。”
星辞手腕上的箭头突然剧烈跳动,笔直指向那片寂静苔原的中心。
“不。”她停下脚步,眼睛盯着前方,“爸爸的坐标在调整——新的指引就在那里面。这不是阻碍,是第一道验证。”
陆星眠走到女儿身边,手掌轻轻按在地面。治愈的光晕渗入苔藓,但只延伸了不到三米就像撞到无形墙壁般停滞了。“有屏障。不是物理的,是……规则性的。‘此处禁止传播’的规则。”
哈桑试着朝寂静区域扔了块小石头。石头飞进去的瞬间,落地本该有的“噗”声完全没有出现——石头就那样无声地陷入苔藓,像一场默片里的坠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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