怯怯和怯怯二一整夜都飘在窗边,对着钟楼的方向。
星辞凌晨醒来两次,都看见那两团光晕并排悬浮,一动不动,像两盏忘了关的小夜灯。他轻声问要不要回印记里休息,怯怯摇头——光晕轻轻晃了晃——怯怯二也跟着晃。
“我们在等。”怯怯说,“等它走完最后一分钟。”
星辞看向钟楼。指针在月光下清晰可见,4点59分。那根分针比昨天又前进了一点点,但肉眼几乎看不出变化。
“一分钟要等多久?”他问。
怯怯沉默了几秒:“不知道。可能是明天,可能是明年。但它已经在走了。”
怯怯二发出极轻的声音:“……我陪。”
星辞没有再劝。他只是把蜂蜜罐往窗台边推了推,让甜香飘得更近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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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餐时,哈桑顶着两个黑眼圈出现。
“我昨晚做梦,梦见那一分钟走了一百年。”他瘫在椅子上,“我在梦里变成老头,钟还是4点59分。鲍勃老爹的孙子都开始叫我爷爷了。”
晓光好奇:“那你梦里吃到早餐了吗?”
“吃了!每天都是同样的松饼!吃了一百年!”
艾米丽认真评价:“这是恐怖片,不是梦。”
怯怯飘到哈桑面前,光晕微微晃动:“你害怕吗?”
哈桑愣了愣,然后笑了:“怕什么,梦里松饼挺好吃的。就是有点腻。”
怯怯转向怯怯二,两团光晕交流了一瞬,然后怯怯翻译:“它说你也像煮开的水。咕嘟咕嘟,但不会烧干。”
哈桑摸摸下巴:“这是夸我吧?”
“是。”怯怯二自己开口,声音比昨天稳了一些,“一直……咕嘟,一直……在。很好。”
餐厅安静了一秒。
然后哈桑用力揉了揉眼睛:“不行,我得记下来,这是我收到过最好的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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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十点,钥匙7号突然发出警报。
“检测到‘初’的信号强度急剧上升!活跃度从17%跃升至53%!”
所有人冲进控制室。屏幕上,那个沉睡了一百三十七年的信号正在剧烈脉动——不是痛苦,是……激动。
怯怯和怯怯二同时飘向屏幕,两团光晕边缘开始加速融合。
“它在喊我们。”怯怯的声音颤抖,“它感觉到我们在等。”
陆星眠快步走到星辞身边:“需要回应吗?”
星辞按着胸口。冠冕印记烫得惊人,但脉动平稳——像一颗心脏终于找到该跳的节奏。
“要。”他说,“用最大的声音。”
钥匙7号迅速调整通讯器。怯怯和怯怯二飘进头盔,两团光晕几乎完全交融,只剩下心口一点淡金和一点浅灰作为标记。
星辞闭上眼,冠冕印记的光芒顺着藤蔓注入头盔。
然后,所有人都听到了。
不是声音。是某种更直接的、穿透意识的波动。
怯怯和怯怯二的信号融合成一道新的、更完整的波动,朝着深层阈界那个方向,喊出了三个字:
“我们——在——”
等待。
漫长的三秒。
然后,回应来了。
那是一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波动。像母亲第一次听到婴儿叫妈妈,像失散多年的亲人隔着人海对视,像一百三十七年的孤独终于等来一句“我在”。
波动里没有词。但所有人都懂了。
“我知道。”
“我在。”
“我等你们。”
怯怯二发出一声近似哭泣的颤音。怯怯紧紧挨着它,两团光晕的融合瞬间推进到89%。
屏幕上,“初”的活跃度停在78%,不再上升。
它在等。等它们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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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鲍勃老爹带来一个消息。
“钟楼外面围了一圈人。”他说,“镇上那些老人,还有几个年轻人。他们说要守着钟楼走完最后一分钟。”
星辞赶到钟楼广场时,已经聚了二十多人。格蕾丝老太太坐在轮椅上,手里捧着一束野花。玛莎老太太也在,虽然不太清醒,但一直念叨“钟要响了,钟要响了”。
鲍勃老爹举着那个冷战头盔改装的扩音器,对人群喊:“乡亲们!咱们静钟镇的钟停了一百三十七年!今天它要走到头了!愿意等的就等,不愿意等的回家睡觉,别在这儿抱怨腿酸!”
人群里有人笑。没人离开。
怯怯和怯怯二从星辞肩头飘出,悬浮在钟楼正前方。两团光晕在阳光下几乎透明,但边缘那层融合的金色越来越亮。
“它们在告别。”陆星眠轻声说,“告别作为两个存在的自己。”
星辞点头。他看着那两团光晕,想起怯怯第一次从印记里探出光丝的样子,想起怯怯二在森林里一步一停的谨慎。
它们曾经那么害怕。那么孤独。
现在,它们并排飘在一群陌生人面前,准备消失,变成另一个存在。
“疼吗?”晓光小声问。
怯怯转过光晕,轻轻晃了晃——像摇头,也像说不清。
怯怯二主动开口:“一点点。像……太阳出来的时候,雾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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