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琮之原本已向里屋迈进的身形一顿,停在原地,他没有回头,语气也趋于平缓:
“我已将小满送出成邑,安置妥当。你放心,我会力保她这一生,都不再涉入这些是非纷争。”
时熙悬了的心,终落了地,她在心中长长舒了口气,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了浅淡的笑意,随即小心翼翼地祈求:
“若有可能,萧大人能为小满请一位教书先生,教她读书认字吗?”
话音稍顿,时熙的眼底弥漫开点点心疼与期许,声音也渐渐低了下去:
“小满今后再不能开口说话了,文字或许能让她学会诉说,不至于一辈子懵懂憋闷……”
“好!”
萧琮之的应允干脆利落,没有半分迟疑。
话音落下后,殿内便又再度归于死寂,静得与他来之前别无二致。
时熙再抬眼望去时,他已无影无踪,若不是手中那只素瓷瓶传来的冰凉触感真切可辨,她竟觉得方才的相见,不过是场臆想出来,转瞬即逝的梦境。
屋外的夜色愈发浓重,风声渐起,敲打着窗棂,似乎在提醒屋内久在原地屹立的人赶快行动。
时熙终于缓缓挪动脚步,走到案前,先将那只瓷瓶小心翼翼地藏入衣襟中。
而后,她敛定心神,铺开素笺,提笔缓缓写下一剂治疗暑热的药方……
而在殿外,萧琮之转瞬便融入了沉沉的夜色当中,心中纵有千万般不舍,他终究没再回头,径直朝着谢宁所在的望宸殿而去。
此刻望宸殿内,谢宁早已将伺候的宫娥内侍尽数遣退,偌大的寝殿,只余她孤身一人。
她心绪激荡,全然不顾连日被忧惧啃噬得孱弱不堪的身子,独立于夜露初寒的殿门之下,翘首以盼那道能救她母子性命的身影再次出现。
就在这时,王嬷嬷自殿外折回,低声通传:“娘娘,他回来了。”
谢宁浑身一震,猛地转身,急急退回殿内,卸下方才近乎病态的紧绷与期待,沉声吩咐:
“快让他进来,务必隐秘,不可令旁人察觉。”
不过片刻,萧琮之衣袍微拂,带着一身夜露寒凉,再次缓步而入。
他的目光落在那个摇摇欲坠、却依旧强撑着威仪的女人身上,微微躬身回禀:
“请娘娘放心,解药,已经送出去了。不出三日,大皇子必会醒转。”
一语落地,谢宁身形一晃,眼眶瞬间赤红。连日来压在心头的恐惧、煎熬、绝望,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许久,她才缓缓抬头,眼底再无从前半分温婉,只剩绝境之人的狠厉:
“好。本宫应下这盟约,自此与你结为死盟。”
她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再失去,也不能再失去什么。她孤注一掷地选择豪赌一次,若是成功,弘儿登基;而她,重为后宫之主。
谢宁缓缓挺直脊背,眼底燃起绝境里淬出的狠戾,及对未来无限生机的炽热。
谁能想到,不过数个时辰之前,她还惶惶不可终日,身子虚弱地缠绵于病榻。
自被逼迁出坤宁宫已有月余,回宫复位变得越来越遥不可及。
太子,原本是她在这深宫里唯一的指望和期盼。可如今,连这点的期盼,也被人狠狠碾碎。
太子被废黜储君之位,幽禁在距她不足五里的旧殿当中。她们母子二人虽近在咫尺,却始终不得相见。
谢宁她明里暗里,不知遣了多少人前去探望,可次次都被皇帝和滕贵妃的人拦了下来,寸步难进。
直至今日早些时候,听闻弘儿突发疾病,她心底最后一道防线,终于彻底崩溃。
多年以来的深宫沉浮,早已磨出谢宁对于事态的敏锐嗅觉。
她已无比清晰的意识到:如今她们母子,已被逼至生死边缘。在姬禛冷漠自私的默许下,滕氏步步紧逼,欲将她们赶尽杀绝。
这些年来,她在深宫当中苦苦煎熬,不争锋、不吃醋,对于宫中一拨又一拨的新人旧宠以及隔两年就换的小郎君们也都视若无睹。
甚至还如同最初时一般,利用娘家的影响力,在朝堂上暗中偏帮,尽心维系君权,从未有过半分二心。
可到头来,她得到的是什么?
所谓多年的夫妻情分,在他面前,终究轻如鸿毛、微不足道。
她越来越憎恨他!恨他对自己,对儿子全无半分情义!
若是儿子今日真的死了,她便是这宫里最无用的弃子,下场只会比死更难堪。
她早已没有退路,与其坐以待毙,任人宰割,倒不如放手一搏。
可她却苦于手中无兵,身旁无人,连昔日依附的柳家也暗生二心。她纵有满腔不甘,却无一丝反抗之力。
胸中刺骨的疼意,也抵不过心头万分之一的绝望。
正当她心灰意冷、近乎走投无路之际,却等来了宿敌麾下最得力之人。
这鸿胪寺的少卿萧琮之,深夜秘密前来,必是奉了恭王之命,不安好心。谢宁本以为前无生路,后有追兵,心底已做好了拼死一搏的准备。
可当立于殿下那道修长的身影缓缓褪去乔装,露出真容之际时,她却是为之一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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