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站起身，一把抓住了莉娜的衣领，将她那个瘦弱的身躯提了起来。
“臭娘们！别以为我不打女人！信不信老子把你这破店给砸了！”
莉娜没有挣扎。
她的脸色因为窒息而变得有些发青，但她的眼神依然是一片死寂。
她在计算。
计算光头的颈动脉位置，计算他身后两个跟班的距离，计算手里这瓶酒砸碎后碎片的飞溅角度。
三秒。
只需要三秒，她就能让这三个人躺在地上。
但是……
那样会暴露。
她的“气”已经散了。如果强行调用杀人技，她那残破的身体会瞬间崩溃。而且，一旦“回响”现世，以前的仇家，甚至是那些还在追查她的皇家密探，都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涌过来。
她不能动手。
“放开她。”
一个很轻，很细，却很冷的声音，突然在光头的腰侧响起。
光头一愣。
他低下头。
看到了那个瘦得像猴子一样的小女孩。
艾可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他的身旁。
她手里拿着一把餐刀。
那种用来切黄油的、钝得连纸都割不开的圆头餐刀。
“哈哈哈！”
光头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大笑起来，“哪来的野丫头？拿把破刀想吓唬谁？滚一边去！”
他抬起脚，想要把艾可踹开。
然而。
就在他抬腿的那一瞬间。
艾可动了。
她没有躲。
她只是向前迈了半步。这半步，恰好卡在了光头重心转移的那个死角里。
然后。
她手中的餐刀，轻轻地、像是抚摸一样，在光头大腿内侧的某个位置，划了一下。
不是刺。
是压。
用餐刀的钝头，压迫神经节点。
“啊————！！！”
光头突然发出了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那条原本要踹人的腿，像是突然抽筋了一样，剧烈地痉挛起来。整个人瞬间失去了平衡，重重地向后倒去。
砰！
他的脑袋磕在了旁边的桌角上，鲜血直流。
“大哥！！”
身后的两个跟班吓了一跳，连忙拔出弯刀，想要冲上来。
“别动。”
艾可依然站在原地。
她手里攥着那把餐刀。
银色的刀光在她的指间跳跃，像是一条灵活的银鱼。
她的眼睛盯着那两个大汉。
黑色的眸子里，没有任何情绪。没有恐惧，没有愤怒，甚至没有杀意。
只有一种……看死物的漠然。
那两个大汉突然僵住了。
作为在刀口舔血的混混，他们有一种本能的直觉。
这个小女孩……不对劲。
她站在那里，浑身上下全是破绽。但不知道为什么，当你想要攻击她的时候，却感觉像是要攻击一团影子。
无论怎么出刀，都会落空。
而且……
会死。
冷汗，顺着大汉的额头流了下来。
整个酒馆死一般的寂静。
那些看热闹的酒鬼们，一个个张大了嘴巴，连手里的酒洒了都不知道。
“咳咳……”
莉娜整理了一下被抓皱的衣领，咳嗽了两声。
她走到艾可身边，伸出手，轻轻按住了女孩那只还在转刀的手。
“行了。”
莉娜淡淡地说道。
“去把地拖干净。客人还要喝酒呢。”
艾可眼中的那种“非人”的光芒，瞬间消失了。
她又变回了那个乖巧、木讷的小服务员。
“哦。”
她收起餐刀，转身去拿拖把。
自始至终，她都没有再看那个倒在地上的光头一眼。
仿佛那只是一袋碍事的垃圾。
……
“滚。”
莉娜抬起眼皮，扫了一眼那几个还在发愣的大汉。
“下次再来闹事。”
“我就不拦着孩子了。”
那两个大汉如梦初醒，架起还在哀嚎的光头，屁滚尿流地逃出了酒馆。
酒馆里重新恢复了喧闹。
大家都很默契地没有提刚才的事，只是看向那个正在拖地的小女孩时，眼神里多了一丝敬畏。
……
深夜。
酒馆打烊了。
莉娜坐在昏暗的灯光下，解开衣领，查看着胸口的旧伤。
那道被沃拉克的恐惧侵蚀留下的黑色印记，虽然淡了一些，但依然像是一条毒蛇，盘踞在她的心口。
“疼吗？”
艾可端着一杯热水，走了过来。
“习惯了。”
莉娜接过水，喝了一口。
她看着艾可。
女孩正坐在对面的小板凳上，手里拿着那把餐刀，在磨刀石上轻轻地磨着。
沙沙。沙沙。
声音很有节奏。
“谁教你的？”莉娜突然问道。
“什么？”艾可没抬头。
“那招‘截脉’。”莉娜指了指自己的大腿内侧，“那是‘无声兄弟会’的高级技巧。用餐刀这种钝器，很难做到。”
“我看你切肉的时候用过。”
艾可吹了吹刀刃上的铁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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