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娅靠在椅背上,闭上眼。她的手掌依然覆在小腹。
在只有她能感知的层面,她腹中的“文明种子”男婴,正将她今日体验到的所有瞬间——莱卡快门的轻响、费尔南多眼中的水光、蒲公英绒毛的触感、雷漠手指的粗糙——全部吸收,编织进他正在成形的“存在协议”中。
这些瞬间不会成为条款或规则。
它们会成为底色,成为温度,成为那个孩子将来理解“何以为人”、“何以为文明”时,最初的情感坐标系。
甲壳虫驶入圣地亚哥早晨的车流。
而在他们刚刚离开的广场上,晨光依旧,花瓣依旧飘落。
费尔南多先生走回公寓,在书桌前坐下,打开一本厚重的相册。翻到最后一页,那里贴着他和伊莎贝尔的结婚照,黑白,两人年轻的脸在相机前笑得很拘谨。
他看了很久,然后轻声说:
“伊莎贝尔,我今天帮一对年轻人拍了照。他们让我想起了我们。”
他抚过照片上妻子已然模糊的笑容。
“美是共通的,对吧?无论时代如何变,总有一些瞬间,一些人,会让世界显得……值得被温柔对待。”
窗外,圣地亚哥的早晨正在完全醒来。
而某个即将被冲洗出来的胶片上,一个“永恒的瞬间”,正在暗房的化学药剂中,慢慢浮现它的轮廓。
那里有蓝花楹的紫,有晨光的金,有两个人在彼此眼中看见的、比宇宙战争更深邃的平静。
以及,一个正在学习成为母亲的女子,她那尚未完全展开、却已足够照亮一座广场的,温柔光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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