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狭窄、压抑。
裂缝内部比入口看起来更加曲折复杂，空间时宽时窄，最窄处仅容一人勉强侧身通过。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岩石粉尘和一种淡淡的、类似于金属锈蚀的陈旧气味。没有光源，绝对的黑暗吞噬了一切视觉，只能依靠触觉和伊瑟拉勉强维持的、微弱到极致的灵能感知来辨别方向和障碍。
担架已经无法使用，只能由林默和铁砧轮流背负苏小婉。每一次交接，都是对体力和伤口的残酷考验。林默右臂的伤口在刚才强行施展“结构崩解”后进一步恶化，淡灰色的“血液”已经浸透了简陋的包扎，皮肤下的纹路仿佛活物般微微蠕动，带来持续不断的、如同无数细针攒刺的剧痛。左肩的麻木感已经蔓延到了半边胸膛，呼吸都带着滞涩感。
更可怕的是意识层面的风暴。
【心智侵蚀指数：73%（深红危险）！警告：异种信息残留活跃度超标，正在冲击宿主核心意识防御！】
【强制抑制协议负荷：92%！即将过载！】
【建议：立即进入深度休眠，启动紧急净化程序！重复：立即进入深度休眠……】
系统的警报如同催命符，在林默意识中尖啸。但他不能停下，更不能休眠。一旦抑制协议过载，那些冰冷的吞噬本能和混乱杂念就会彻底失控。他只能咬紧牙关，将全部意志凝聚成一点锋锐的金芒，死死钉在意识中央，如同暴风雨中灯塔的微光，抵御着从四面八方涌来的灰黑色狂潮。
那些低语变得更加清晰，更加具有蛊惑性：
“放弃吧……抵抗如此痛苦……拥抱我们……你将获得真正的力量……”
“看看你的同伴……他们是累赘……是拖累……吞噬掉那个最虚弱的女人（苏小婉）……你立刻就能恢复……”
“那个大个子（铁砧）体内有厚重的土系本源……虽然污染了，但依旧美味……”
“就连那个精灵（伊瑟拉）……枯竭的灵魂也闪着诱人的微光……”
每一种念头都直指人性最脆弱的弱点——对力量的渴望，对痛苦的逃避，对生存的本能。林默感觉自己像是在刀尖上跳舞，每一次将那些邪恶念头绞碎，都像是用灵魂去撞击烧红的烙铁，带来灼烧般的剧痛和虚弱。他的意识开始出现短暂的空白和恍惚，有时甚至需要铁砧低声的提醒或伊瑟拉扯动他的衣角，才能继续前进。
“林默！前面有岔路，左边似乎有轻微气流，右边死路。”伊瑟拉虚弱的声音在前方响起，带着不确定。
林默勉强集中精神，将“信息感知”如同触角般向两个方向延伸。左边的通道确实有极微弱的气流，但气流中夹杂着一丝令他右臂纹路微微刺痛的能量辐射——不是纯粹的混乱，也不是秩序，更像是一种……**衰变**的、不稳定的能量残余。右边的通道则是一片死寂的岩石。
“走左边……小心……辐射……”林默的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
队伍转向左边。通道逐渐向下倾斜，坡度不大，但地面湿滑，布满了某种滑腻的苔藓。铁砧背着苏小婉，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艰难，沉重的喘息在狭窄空间内回荡。
走了大约半小时，前方终于出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非自然的**淡绿色荧光**。光芒来自岩壁，是一些镶嵌在岩石中的、细小的、如同碎玻璃般的晶体散发出来的。这些晶体分布稀疏，光芒微弱，但足以勉强照亮周围数米范围。
“这是……‘衰变萤石’？”伊瑟拉辨认出来，语气带着惊讶和警惕，“一种吸收了过量辐射能量后发生不稳定衰变的矿物。光芒就是衰变过程中释放的。不能长时间靠近，有低剂量辐射和轻微精神干扰。”
林默却盯着那些淡绿色的荧光，右臂传来的不再是纯粹的刺痛，而是一种奇异的、**矛盾的反馈**。一方面，晶体散发的衰变能量让他体内的混乱信息流产生共鸣和渴望；另一方面，那能量中蕴含的某种“崩解”、“衰减”的规则特性，又似乎与他左肩伤口处那停滞、凝固的秩序污染隐隐对立，甚至……**相互抵消**？
一个大胆的、近乎疯狂的念头在他因侵蚀而变得冰冷锐利的逻辑中生成。
“停一下。”林默沙哑道。他示意铁砧放下苏小婉，自己则踉跄着走到一处萤石较为集中的岩壁前，缓缓伸出了左手——那只相对完好，但同样沾染了灰尘和血污的手。
他没有直接触碰萤石，而是将掌心缓缓贴近，同时，小心翼翼地、极其缓慢地，放松了一丝对左肩伤口处那股灰白麻木的秩序污染的压制。
嗡。
左手掌心传来微微的吸力，不是来自他自身，而是来自那些萤石。衰变的能量如同受到吸引，丝丝缕缕地渗透过来，带着一种令人不适的、仿佛什么东西正在缓慢腐烂消散的“味道”。这股能量接触到他的皮肤，并未立刻被吸收，而是与他左肩伤口处渗透出来的、极其微量的灰白秩序能量（他刻意引导出的）发生了接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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