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温泉洞穴后的通道,与之前的天然裂缝截然不同。
岩壁光滑了许多,带着明显的人工开凿痕迹,虽然岁月侵蚀严重,布满了裂纹和湿滑的苔藓,但那种规整的弧度与平直的延伸感,依然昭示着它并非大自然的造物。通道宽约两米,高度勉强容得下铁砧这样的大个子通过,空气中弥漫着更加浓重的陈旧气息,混杂着岩石粉尘、隐约的金属锈味,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仿佛时间沉淀下来的空洞感。
林默走在最前,背着苏小婉,每一步都迈得谨慎而稳定。他的“信息感知”被提升到极限,如同无形的蛛网铺向前方和两侧的岩壁。这条所谓的“潜影小径”,系统给出的信息极少,只标记为“古老地下通道网络(部分可能已坍塌或污染)”。这意味着每一步都可能是未知。
铁砧跟在林默身后不远处,单手紧握砍刀,仅存的好眼不断扫视着后方和头顶。他的伤势依旧沉重,呼吸粗重,但脚步坚定。伊瑟拉在队伍中间,一只手扶着湿滑的岩壁借力,另一只手握着匕首,虽然灵能枯竭,但她的感知本能还在,警惕着黑暗中可能潜藏的非物理威胁。
通道并非笔直,而是蜿蜒曲折,时而上坡,时而下行。偶尔会遇到岔路口,林默便依靠对“守望者-3”方向的微弱感应(结合系统坐标和苏小婉之前的指引),以及“信息感知”捕捉到的气流、能量残留和结构稳定性来做出选择。有些岔路明显坍塌堵塞,散发着危险的不稳定信息波动;有些则通向更深沉的黑暗,隐隐传来令人不安的低语或窸窣声,都被他果断放弃。
寂静是最大的敌人。除了他们自己的脚步声、喘息声和岩壁偶尔滴落的水声,再无其他声响。这种绝对的寂静,反而放大了内心的不安和身体的疲惫。林默能感觉到背后苏小婉微弱的呼吸和体温,这让他时刻提醒自己保持清醒。
然而,侵蚀带来的低语并未完全消失。在寂静和专注的放大下,那些冰冷的声音反而变得更加清晰,如同附骨之疽:
“这条路……充满古老的信息尘埃……吸收它们……解读它们……你能知道这里发生过什么……”
“后面那个大个子……他的心跳在变慢……生命力在持续流失……浪费了……”
“还有那个精灵女人……她的灵魂像风中的灰烬……轻轻一吹就散了……”
“你背上的这个……她的灵魂深处,有一股甜美的、与你同源的力量在沉睡……为什么不……”
“闭嘴!”林默在意识中再次低吼,用意志的金芒狠狠绞碎这些杂念。每一次对抗都消耗心力,但相比之前,已经轻松了许多。68%的侵蚀指数,加上苏小婉“调和场域”残留的些许影响,让他暂时稳住了阵脚。他必须维持这种平衡。
走了大约一个多小时,前方的通道忽然变得开阔了一些,出现了一个类似小型厅堂的穹顶空间。空间中央,矗立着几根残破的、雕刻着抽象花纹的方形石柱,地面则铺着整齐但碎裂的石板。石柱和地面上,都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灰尘。
“这里……像是某种休息站或哨所?”伊瑟拉打量着四周,轻声说道。
林默没有立刻回答。他的“信息感知”触及这个空间时,感受到了一种异常——这里的“信息尘埃”浓度远高于通道,而且并非完全惰性。那些尘埃中,似乎残留着极其微弱、但结构复杂的“信息片段”,如同破碎的录音带,记录着久远之前的某些“声音”和“画面”。
他停下脚步,示意铁砧和伊瑟拉警戒,自己则更加集中精神,尝试去“聆听”那些信息尘埃。
起初是一片嘈杂的、意义不明的嗡鸣。但渐渐地,一些断断续续的、仿佛来自远古的回响,开始在他意识中浮现:
“……第七巡逻队……报告……‘壁垒’外侧……稳定……未发现‘侵蚀体’活跃迹象……”
“……能量导管……第三节点……压力异常……申请检修……”
“……‘守望者-7’……定期共鸣信号……确认接收……一切正常……”
“……愿文明之光……永耀……”
这些声音带着一种非人的、略带机械感的平稳,但又能听出是智慧生命的语言。是上古文明在此驻扎人员留下的日常记录回响?
然而,在这些平稳的记录声中,突然插入了一阵剧烈的、充满惊恐和混乱的杂音:
“警报!警报!检测到高强度‘原初波动’自深层裂隙爆发!‘壁垒’遭受冲击!”
“……大量‘侵蚀体’涌出!防御系统过载!”
“……请求‘守望者-7’启动‘净化协议’!重复!请求启动‘净化协议’!”
“不行!‘净化协议’会连我们一起……啊——!!!”
“……它们进来了!挡住……为了文明……呃啊……”
“……记录……最后信息……‘钥匙’……必须……带走……绝不能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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