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天的手搭在门把上,金属的凉意顺着指尖爬上来。走廊的灯比会场暗了一度,像是专门为了让人看不清彼此的脸。他没急着推门,而是侧身让开半步,目光从门口扫过整间空下来的会议室——桌椅摆得整整齐齐,投影幕布彻底垂落,那杯没人喝完的咖啡还在原地,边缘结了层薄皮。刚才还围着他问这问那的技术员们,现在一个都不见了影子,连设备搬运的动静都没有。安静得像一场戏刚演完,观众全溜了,只剩个主角站在台上。
他背上背包,拉链合上的声音在空屋里弹了一下。走出门时,余光瞥见右侧拐角闪过一道人影,动作太快,只留下西装后摆的一角消失在楼梯口。不是工作人员的装束,是演练用的战术夹克,深灰带反光条的那种。
秦天脚步没停,但心里记了一笔。
茶歇区离会场不到五十米,平时这个点该挤满了人,端着纸杯聊技术参数或者抱怨系统延迟。可今天,那边静得出奇。他绕过去看了一眼:几张桌子空着,几台平板还连着充电线,屏幕亮着未关闭的图表界面,像是有人走得匆忙。地上有半块没吃完的三明治,酱汁滴在文件封面上,洇出一块暗红。
他弯腰看了眼包装纸——本地餐厅的标识,打印时间是十二点十七分。也就是说,十分钟前还有人在。可现在,整个区域没人说话,连呼吸声都听不见。
他直起身,往自己终端里调出人员流动监控图。权限够,画面秒开。热力分布显示,大部分参会人员已经向北区训练场移动,集中在东南角和西北入口,唯独中间这片区域,包括通向主控室的三条通道,全是冷色调。他的定位光点孤零零悬在走廊中央,像被划出去的一块废地。
“挺会玩。”他低声说,声音不大,也不需要谁听见。
往前走了十几步,迎面来了两个穿蓝标制服的东欧代表,看见他,脚步明显顿了一下。其中一人抬起手,像是要打招呼,结果只是顺了顺耳麦线,另一人直接低头看表,两人加快步子从他左边绕过去,一句话没留。
秦天没拦他们。这种回避不是偶然,是一套动作练熟了的默契。就像猎人撒网前,先赶一赶鱼群,看看哪条游得慢。
他知道问题出在哪。
讲台上那一套,数据、模型、十三年一百三十七次任务记录,全都经得起查。可有些人服的是拳头,不是报表。你说你靠脚印能抓人,他说你运气好碰上了;你说你用盐结晶判断藏匿时间,他说你浪费时间搞科研。嘴上不说,心里早把这当成“花架子”,就等着看你实战掉链子。
现在机会来了。
综合演练是最后一环,规则开放,允许设置陷阱、伪装信号、甚至小规模冲突。胜负不靠分数,看的是临场反应、资源调度和最终控制力。这种场合,最容得下“意外”——比如某个单位突然失联,比如关键指令被干扰,再比如,一个人莫名其妙成了全场公敌。
他之前不是没经历过这种局。十八岁在特勤局第一轮对抗考核,五个组联手给他设套,理由是他汇报成绩太干净,不像真人干的。那次他输了,但也学会了——真正要命的攻击,从来不会提前亮招。
手机震了一下。加密信道来的消息:北部边境热源异常,小型无人机群渗透,初步判定为试探性行动。标记为“待处理”。
他没点开详情。现在走不开。这场国际交流活动本身就是一场仗,只不过枪换成了眼神,弹药是沉默。
继续往前,穿过一条连接长廊。两侧是临时布置的情报展示墙,贴着各国近年来典型行动案例。美国那块最大,占了两面墙,标题写着“快速响应与精确打击”。下面配图是某次跨境清剿的航拍截图,火光冲天。德国的是城市反劫持流程图,精细到秒。中国的那栏只有一页A3纸,打印的是灰窑沟行动的时间轴,从发现标记到收网共七小时四十一分钟,底下一行小字:“基于痕迹分析与行为预判”。
有个女技术员正拿着记号笔在旁边写批注,看见他走近,笔尖顿住,然后慢慢移开,低头快步走了。
秦天盯着那行新写的字看了两秒——“是否依赖前期信息注入?”。笔迹用力,最后一个问号拖得老长,像根钩子。
他没擦,也没回应。这种质疑他听得多了。有人觉得他赢在后台强,资料多,工具先进。可他们忘了,工具再好,也得有人用。边防战士拿粉笔在地上画推演的时候,用的也不是什么高科技。
转过最后一个弯,公告屏就在眼前。
椭圆形电子屏挂在墙上,正在滚动播放综合演练的准备通知。他走近,屏幕自动切换到分组名单。各国代表按抽签编号分成六支战术单位,每组四至五人,协同执行模拟渗透与防御任务。
他的目光扫到自己的名字时,停住了。
编号Z-0,单位类型:观察员单位。
说明文字写着:“中国代表秦天,因技术贡献突出,授予战术自主权,独立参与演练,享有全程决策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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