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四十分，秦天正蹲在小区门口的越野车旁，检查后备箱最后一道锁扣。车身上落了一层薄灰，轮胎边还沾着昨夜露水干后留下的泥印。他伸手抹了把车顶，指尖蹭到几粒沙土，皱了下眉，但没说什么，只把背包塞进副驾座。
苏梦瑶披着那件宽大的军校卫衣走出来时，手里拎着个帆布袋，脚步轻快。她昨晚睡前特意把闹钟调到了六点十分，就为了赶在他前头起来准备早餐——结果人刚坐上餐桌，发现秦天已经在厨房煎蛋了，锅铲翻动的声音规律得像报时。
“你比我还能卷。”她端着豆浆出来时嘟囔了一句。
“习惯了。”他把三明治用油纸包好塞进她袋子里，“吃不完路上带。”
两人没叫司机，也没通知任何人。这辆车是秦天自己名下的私家车，平时停在地下车库最角落的位置，连门卫老张都记不清它多久没动过。今天一早，秦天亲自去后勤处签了出车单，领了通行证，回来一句话没说就把车开到了楼下。
苏梦瑶知道他在回避什么。他们不打算搞仪式，不想被人拍，更不想让好事变成话题。可越是这样，她反而越清楚：这一趟，比任何一次公开露面都重要。
“东西都齐了吗？”她拉开车门，把袋子放在后排。
“齐了。”秦天关上后备箱，绕到驾驶位，“书包、文具、画具、棉衣、保温杯，还有你说要加的跳绳和毽子，都在。”
“孩子们会喜欢毽子吗？”
“我小时候踢得挺欢。”他系安全带，“我们班体育课，男生女生抢一个红羽毛毽子，能打起来。”
苏梦瑶笑出声：“你能想象自己当年为了个毽子动手？”
“后来教官知道了，罚全班每人踢一百下。”他启动车子，“谁踢得多，晚饭多加一个鸡腿。那天晚上，整个操场都是毽子飞来飞去的声音。”
她看着他侧脸，忽然觉得今天的他有点不一样。不是那种穿军装开会时的威严，也不是在家慢跑时的松弛，而是一种……她说不上来的认真劲儿，像是要把一件小事当成任务来完成。
车子缓缓驶出小区，晨光正好洒在挡风玻璃上，刺得人眯眼。苏梦瑶伸手拉下遮阳板，顺手打开广播。音乐刚响两秒，就被一条新闻插播打断。
“近日，某明星慈善晚宴被曝作秀摆拍，捐赠物资未实际送达受助地区……”
她立刻伸手关掉。
“不用。”秦天说，“让他讲完。”
司机是部队转业的老兵，姓刘，话不多，但听得出情绪。他从后视镜里看了两人一眼，低声说：“现在做好事难啊，做多了说是作秀，做少了又说敷衍。还不如不做。”
车内一下子安静下来。
苏梦瑶低头抠手指甲，半晌才轻声问：“我们……也会被这样说吗？”
秦天没马上回答。他握着方向盘，目光盯着前方蜿蜒的山路，过了几秒才开口：“会。但重要的是我们知道为什么来做。”
这句话说得平平淡淡，没有慷慨激昂，也没有自我标榜，就像昨天早上他说“我可以把晨跑时间往后调十分钟”一样自然。
可苏梦瑶心里却像被什么撞了一下。
她想起昨晚睡前翻看手机，看到有人留言说：“秦将军娶富家女，果然是为了钱。”还有人说：“等看他们怎么拿公益洗白。”
她当时气得想截图发微博怼回去，却被秦天按住了手。
“别理。”他说，“键盘上的唾沫星子淹不死人。”
现在坐在车上，听着外面越来越稀的人声，看着两边逐渐荒凉的山林，她突然明白了——有些人永远不会信，但也不需要他们信。只要做的事是真的，就够了。
两小时后，车子拐进一条窄路。路面坑洼不平，车身颠簸得厉害。路边开始出现零星的土屋，屋顶盖着铁皮或瓦片，有的墙角还贴着褪色的春联。几个孩子蹲在路边玩石子，看见车来，抬起头愣了几秒，然后蹦跳着跑了。
“应该快到了。”秦天放慢速度，掏出手机看了眼导航。
又拐了两个弯，一座低矮的学校出现在眼前。说是学校，其实只有三间平房围成一个小院，国旗杆歪斜地立在中央，红旗被风吹得卷成一团。操场上铺着水泥，裂缝里钻出野草，几个孩子正在跳皮筋，笑声清脆。
秦天把车停在院外，熄火。
两人下车，各自从后备箱搬下一箱物资。苏梦瑶提了个装满彩色画笔的箱子，走得有些吃力，但坚持不肯让他代劳。
校门口跑出个年轻女老师，穿着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和格子衬衫，头发扎成马尾。她先是愣住，随即快步迎上来：“你们是……？”
“我们之前联系过教育局。”秦天放下箱子，“送些学习用品过来。”
“哦！对对对！”女老师连忙接过话，“我是这里的李老师，负责三年级和学前班。你们可算来了，孩子们念叨好多天了！”
她说话带着本地口音，语气热络得让人不好意思拒绝。苏梦瑶松了口气，笑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喜欢小人物如何能跨越阶层请大家收藏：(m.zjsw.org)小人物如何能跨越阶层爪机书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