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叮”一声停在一楼，秦天和苏梦瑶并肩走出。走廊灯光亮起，映着两人身上淡淡的夕照余温。他手里还拎着那个装物资的布袋，她则抱着小宇送的那幅画，纸角被风吹得微微翘起。
刚走到家门口，门铃响了。
两人都是一愣。秦天看了眼手表，六点四十分，这个时间点来人，不像是快递。
苏梦瑶抢先一步上前开门。门一拉开，一股熟悉的饭菜香气扑面而来。
“妈！”她脱口而出，声音里带着惊喜。
门外站着四位老人，脸上都挂着笑。秦天父母提着个大竹篮，里面塞满了腊肉、新米、晒干的野菜，还有几包用旧报纸包着的炒豆子；苏家父母站在旁边，苏母手里捧着一盆绿萝，枝叶茂盛，苏父拎着两个保温桶，说是刚蒸好的红豆糕和八宝饭。
“你们怎么来了？”秦天也上前，接过父亲手里的篮子，语气平静，眼里却有了光。
“打电话你不接，发消息回得慢。”秦母一边换鞋一边念叨，“我们合计着，反正周末没事，干脆直接上门。听说你们昨天忙了一整天，哪有时间买菜做饭？”
“就是，”苏母把绿萝放在玄关柜上，“这盆是特意挑的，说是可以吸甲醛，你们这新房住进来，得有点生气。”
秦天没解释昨天手机静音——公益活动现场太吵，他怕漏掉重要信息，索性全程调成震动。但他知道母亲说得对，自己确实忘了回电话。
屋里一下子热闹起来。
秦母一进厨房就挽起袖子：“我带了腊肉，炒个青菜，再炖个汤，半小时就能开饭。”苏母也不甘落后：“我来帮你，红豆糕得趁热吃。”两位父亲则坐在沙发上，开始翻看茶几上的儿童涂鸦画册。
“这是小宇画的？”秦父指着那张“理想家园”，眉毛一扬，“这孩子有想法啊，把你画得跟个门神似的，帽子比脑袋还大。”
“那是军帽标准比例。”秦天顺口接了一句，惹得苏梦瑶在厨房门口笑出声。
“你还真当回事了？”她递来一条围裙，“赶紧去洗手，待会儿打下手。”
他接过围裙，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夹克——袖口还沾着文化中心展厅的灰。没说话，转身进了卧室，换了件浅灰的棉质T恤出来。
水龙头哗哗响着，他搓着手指间的泡沫，镜子里的人眼神松了下来。一天的紧绷，像被这流水冲走了一些。
厨房里锅铲翻动，油香四溢。秦母炒腊肉，苏母熬粥，两人配合默契，仿佛多年老友。偶尔一句“盐多了少放酱油”“火小点别糊底”，听着像吵架，实则全是熟稔。
“你们俩昨天累坏了吧？”秦母一边切菜一边问，“电视上播山区公益活动，我一眼就认出你站那儿指挥搬箱子。”
“妈你也看电视？”秦天擦着手走过来。
“可不是嘛，”苏母插话，“我还截了图发家庭群，配文‘咱家姑爷又做好事’，群里点赞三十多个。”
“妈！”苏梦瑶脸一红，“您能不能别这么叫？”
“怎么不能？”苏父端着果盘走过来，“事实如此。人家记者都说了，‘秦将军夫妇低调行善’，新闻底下评论清一色夸你们呢。”
秦天低头剥蒜，嘴角微动，没反驳。
饭桌很快摆好。六菜一汤，热气腾腾。腊肉炒蒜苗、清炒时蔬、蒸蛋羹、红烧鱼块、凉拌黄瓜、一大碗山药排骨汤，外加两碟小菜。红豆糕切成小块，码在白瓷盘里，冒着丝丝热气。
大家落座。秦天刚要起身给长辈盛汤，秦父先开了口：“等一下。”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推到桌子中央。
“这是我堂弟家的儿子，今年高考，分数上了二本线，但报志愿犯难。你说你在上面，认识人多，能不能……”
饭桌上安静了一瞬。
苏母放下筷子，轻轻咳了一声：“老秦，孩子有手有脚，自己填去。现在就业形势复杂，靠关系安排工作，万一不合适，反而害了人家。”
“我不是让他走后门，”秦父皱眉，“就是问问有没有合适的岗位信息，或者推荐个实习单位。咱们家天儿也不是那种滥用职权的人。”
“爸，”秦天放下汤勺，声音不高，但清楚，“我能做的，是让地方教育局把他的资料列进人才扶持计划，优先推送招聘信息。至于最后去哪儿，得他自己面试、笔试、签合同。路，得他自己走。”
秦父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行，你说得对。我这老头子，就是心疼亲戚家不容易。”
“谁家都不容易。”苏母接过话，“所以我才支持你们做公益。帮一个是一个，教他们本事，比给个位置强。”
“就是这话。”秦母点头，“我们村去年有个娃，靠你们基金会资助上了职校，现在在汽修厂当学徒，月入四千，还能养家。”
话题一转，气氛又活络起来。
“哎，你们知道天儿小时候最怕什么吗？”秦母突然笑眯眯地看向苏梦瑶，“供果！每年过年祭祖，桌上摆着苹果、糕点，他馋得直咽口水，有一次趁没人偷拿了一个，结果被我撞见，罚他站墙角半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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