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续几个昼夜的奋战,东莞峰华半导体筹建处的核心区域——那座刚刚完成最后洁净度调试的净化车间,仿佛成了与世隔绝的孤岛。车间外,夜色深沉,万籁俱寂,只有夏虫不知疲倦地鸣叫。车间内,却是灯火通明,空气里弥漫着特殊的化学试剂气味和机器低沉的嗡鸣。刘峰、从香港请来的王工程师(在经历了挖角风波后,他更加坚定了留下的决心),以及几位核心技术人员,已经守在生产线旁超过二十个小时。
每个人的眼睛里都布满了血丝,脸色因为缺乏睡眠而显得有些苍白,但眼神却异常专注和明亮,紧紧盯着每一道工序的进行。光刻、蚀刻、扩散、离子注入……复杂的流程在精密的二手设备上艰难地运行着,每一个参数的微小波动都牵动着所有人的心弦。这是真正的从零到一,是将图纸、设备和汗水转化为实物的关键时刻,不容有失。
刘峰穿着洁净服,站在最关键的光刻机旁,目光锐利地扫过控制面板上的各项数据。他的掌心因为紧张而微微出汗,但表情却保持着惊人的冷静。他知道,此刻任何的急躁或慌乱,都可能前功尽弃。
“刘先生,光刻胶涂布均匀度达标。”王工的声音透过口罩传来,带着一丝疲惫的沙哑,但更多的是兴奋。
“曝光参数稳定,对准精度在允许误差范围内。”另一位负责光刻的工程师紧盯着显微镜报告。
“好,继续下一道工序。”刘峰的声音平稳,下达指令。他像一位临阵的将军,指挥着这场无声的战役。
时间在高度紧张的状态下缓慢流逝。窗外,漆黑的天空开始泛起一丝鱼肚白,宣告着黎明即将来临。车间内的气氛也达到了最紧绷的时刻——第一批晶圆即将进入最后的测试和封装环节。
陈宝山和赵大军等人,虽然无法进入核心净化区,但也一直守在外面的临时休息区,焦急地等待着消息。陈宝山坐立不安,不停地看表,烟抽了一支又一支。赵大军则保持着军人的沉稳,但紧握的拳头也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他们都明白,这一夜的结果,将决定峰华半导体的生死,也决定着他们所有人这段时间付出的心血能否得到回报。
终于,当天边第一缕金色的阳光穿透晨雾,洒在厂房崭新的玻璃窗上时,净化车间的气密门缓缓打开了。
率先走出来的是王工程师,他手里拿着一张刚刚打印出来的检测报告,脸上是无法抑制的激动,甚至连走路都有些踉跄。他身后跟着几位同样疲惫不堪却满脸兴奋的技术人员。
守候在外的人“呼啦”一下全都围了上去,陈宝山一个箭步冲在最前面,声音都有些发颤:“王工!怎么样?成了吗?”
王工没有说话,只是将手里的检测报告高高举起,因为激动,他的手微微颤抖着。报告纸上,清晰地印着一排排数据和最终结论:“样品检测:各项参数均符合设计标准,判定为合格。”
静,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大约两三秒钟。
随即,巨大的欢呼声如同火山喷发般,猛地炸响在清晨的厂房间!
“成功了!我们成功了!”
“太好了!哈哈哈!”
“老天爷!我们真的做出来了!”
陈宝山一把抢过报告,瞪大眼睛反复看了好几遍,突然,这个平日里精明爽朗的汉子,眼眶瞬间就红了,他用力捶了一下身边赵大军的肩膀,声音带着哽咽,却用最粗犷的方式喊道:“妈的!成了!真他娘的成了!比当年我卖出去第一台电视机还激动!还激动啊!”
赵大军那向来严肃的脸上,也露出了罕见的、发自内心的灿烂笑容,他重重地回拍了陈宝山一下,一切尽在不言中。其他的员工、工人们也互相拥抱、击掌,有些人甚至激动得流下了眼泪。这不仅仅是一次技术上的成功,更是对他们所有人信念、勇气和汗水的最好回报。
刘峰是最后一个从车间里走出来的。他摘掉了洁净帽和口罩,脸色苍白,嘴唇因为缺水而有些干裂,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如同晨星。他的手里,小心翼翼地捏着一枚比指甲盖还小、闪烁着金属光泽的元件——那是一枚刚刚下线、经过初步测试合格的二极管。
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的身上,欢呼声渐渐平息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充满敬意的安静。阳光正好照在他的侧脸和那枚小小的元件上,仿佛镀上了一层金边。
刘峰缓缓走到众人面前,目光扫过每一张激动而又充满期盼的脸庞——有并肩作战的陈宝山,有坚毅可靠的赵大军,有选择留下的王工程师,有所有熬红了双眼的员工和工人们。他深吸了一口气,将手中那枚小小的二极管高高举起,动作轻柔得如同捧着稀世珍宝。
他的声音因为连续熬夜而沙哑,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在清晨的空气中清晰地传开:
“兄弟们!”
他顿了顿,让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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