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冰冰的指尖捏着酒杯，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股子不自在，脸上的笑容重新挂了回去。
她有些不信邪。
她就不信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面对自己的时候能真的无动于衷。
她这些年见过的男人多了，有装正经的，有装深沉的，有装君子的。
但装到最后，没有一个能装到底的，大多都装到了床上去。
更何况程铭今天就是一个人来的，没有外人在场，也没有摄像机录像。
这种环境下，男人大概是最诚实。
樊冰冰放下酒杯，从单人沙发上站起来，走到程铭旁边的位置坐了下去。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一下子就近了。
“程导，你说的我都明白。”
她的声音压低了一些，更多了几分娇媚。
“但是我刚才那些话，是真心的。”
说着，她的腿不经意地碰了碰程铭的腿。
不是那种明目张胆的靠上去，而是一种看上去像是不小心的接触。
膝盖轻轻触了一下，然后小腿贴了过来。
丝袜的触感隔着裤子传过来，带着一点凉意。
程铭低头看了一眼，而后抬起头，看着樊冰冰的脸。
樊冰冰也看着他，眼神带着几分挑逗，又带着几分试探。
她在等程铭的反应。
我都这样了……
你不至于再试探了吧？
可程铭只是把自己的腿往旁边挪了一下，拉开了一点距离。
动作很自然，不像是刻意躲避，瞧上去只是换了个坐姿而已。
“程导……”
她又凑近了一些，肩膀几乎要靠到程铭的胳膊上。
那股香水的味道飘过来，不浓不淡，是那种很高级的味道。
“你还这么年轻，何必把自己绷得那么紧呢？”
程铭转过头来看着她，两个人的距离近得有些过分了。
他能看到樊冰冰脸上那层薄薄的粉底下面，皮肤状态其实很好。
眼角几乎没什么纹路，保养得很细致。
确实是个很漂亮的女人。
但程铭的眼神依然没有变化。
“樊老师。”
他的语气平静，甚至带着点温和。
“我刚才说的话，不是客套，也不是在拒绝你什么……”
樊冰冰的动作终于停住了。
“我是真觉得，你真不用这样，或者说……不用靠这个。”
程铭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说得很清楚。
“这个角色我定你，是因为你合适她，你昨天的试镜我看了，基本功甚至比好多人好很多，这些东西是你自己的本事，跟今天晚上这顿饭没关系，跟你现在做的这些事也没关系。”
樊冰冰的手指攥紧了。
程铭继续说道：
“你在这个行业里十几年了，演技摆在那里，真的不需要用别的方式来证明自己的价值。”
包厢里安静得只剩下角落里那个音箱的声音。
樊冰冰坐在那里一动不动，脸上的表情一点一点在变化。
先是僵硬。
然后是一种说不清楚的情绪涌上来。
不是愤怒，也不完全是羞耻。
而是……感动？
像是被人一巴掌扇清醒了，可这一巴掌打的不疼，甚至带着善意。
她在这个圈子里待了十几年。
从刚出道的时候开始，她就知道这个行业的规则是什么。
有些东西是明面上的，有些东西是暗地里的。
她不是没有底线的人。
但这么多年下来，她太清楚在某些时刻，某些手段能让事情变得简单。
能让一个本来需要竞争的角色变得不需要竞争。
能让一段本来不确定的合作变得确定。
她习惯了。
习惯了用这种方式去获取一些东西。
不是因为她不行，而是因为她觉得这样更保险。
可今天，一个比她小了快十岁的年轻人，坐在她面前，用一种平静到近乎残忍的方式告诉她……
你不需要这样。
你本身就值得这个角色。
这话听起来像是夸奖，可在此时此刻，却比任何拒绝都让人难堪。
因为它意味着，程铭把她刚才做的那些事情，看得清清楚楚。
而且不为所动。
不是因为他装正经，不是因为他有顾虑，不是因为场合不对。
而是他真的觉得，没必要。
樊冰冰的眼眶微微发热。
不是委屈，是一种很奇怪的情绪。
她低下头，盯着自己手里那杯红酒，酒面上映出她自己的影子。
过了好一会儿，樊冰冰抿了抿嘴忽然笑了。
“程导。”
她抬起头看着程铭。
“你是第一个跟我说这些的人。”
程铭没有说话。
“我知道你的意思了。”
樊冰冰把酒杯放在茶几上，坐直了身体，跟程铭拉开了距离。
她的姿态一下子就变了。
不再是那种刻意营造的暧昧和靠近，而是回到了一种正常的，得体的状态。
“戏我会好好演的。”
她看着程铭的眼睛，这次目光里面没有别的东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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