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曦推了推镜框,从公文包里拿出一沓刚刚在书房赶制出来的A4纸,一言不发地分发给各个区域的人。
“每天早上八点到晚上十点,总共十四个小时。”周曼对着表格下达指令,“除去两小时公共用餐和洗漱休息。剩下的十二个小时。林晚每天必须在四个区域,每个区域平均停留三个小时。”
林晚低头看着手里那张纸。
上面密密麻麻画着网格。08:00到11:00,顾清寒区域。11:00到14:00,秦瑶区域。下午和晚上也被安排得满满当当。她捏着纸张边缘,胃部泛酸。她感觉自己成了一件明码标价的流水线商品,被强行切割分装。
“如果不想把她逼疯,就老老实实按表格来。”周曼弯腰捡起地上的财神爷手机壳。刚才砸花瓶的时候太用力,手机壳掉在地上,背面翻了过来。
那上面贴着一张大头贴,是几年前周曼和林晚刚出道时在街边拍的。照片里的两人都做着极度扭曲的鬼脸。
周曼手忙脚乱地把手机壳翻回财神爷那面,掩盖住这个有些羞耻的秘密,清了清嗓子:“规矩立在这。谁破坏,谁就出局。”
发完话,周曼直接走向大门。她还得赶去星耀总部处理今早直播留下的烂摊子,走之前狠瞪了林晚一眼:“你给我管好你自己,别再惹事。”
大门关上,咔哒落锁。
客厅里剩下几个人看着地上的排班表。
江映月从次卧门口走过来。她直接越过红线,停在林晚面前。白大褂擦过林晚的肩膀。
江映月左手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黑色马克笔,右手拔下笔帽。她伸手拉过林晚手里的A4纸,视线垂下。骨节分明的手指握着笔,在表格上“20:00到23:00”那个属于她的格子外,重重画了一个黑色的圆圈,力透纸背。
“到时间,过来查体。”江映月说了六个字,把笔帽盖回去,转身走回自己的区域。她的处事逻辑永远这么简单粗暴,不参与争论,直接在属于自己的领地上刻下印记。
秦瑶在楼上甩了甩那张纸,纸张发出哗啦声:“真有意思,还定上闹钟了。”
这一整天,林晚像个按秒表行走的机器人。
上午去顾清寒的区域,顾清寒让她坐在沙发上不许乱动,自己在那看一堆报表,只要林晚稍微动一下,金丝眼镜后的锐利目光就会扫过来。
下午去二楼,秦瑶非要她帮忙把剪碎的红绳重新打结,两人坐在地毯上,秦瑶时不时用脚尖踢一下她的小腿。
到了东边,苏小小缠着她玩主机游戏,唐糖则端着一盘盘刚烤出来的小饼干往她嘴里塞,甜度超标。
直到夜幕降临,结束了江映月的查体,林晚终于拖着散了架的身体回到主卧。王秀莲早就打着呼噜睡熟了。
凌晨两点。
林晚在小床上翻了个身,嗓子干渴得冒烟。昨晚的洗胃加上白天不停地吃甜食,让她的食道像火烧一样。
她轻手轻脚地掀开被子,连拖鞋都没穿,光着脚踩在实木地板上。打开主卧的门,外面漆黑一片,只有走廊尽头几盏感应地灯散发着微弱的黄光。
林晚避开地上的红色胶带,像做贼一样溜向厨房。
冰箱压缩机发出极其轻微的嗡嗡声。林晚拉开冰箱门,冷光照在她的脸上。她拿出一瓶矿泉水,拧开瓶盖,仰头灌下半瓶。水流滑入喉咙,带走了一点干渴带来的灼烧感。
就在她准备关上冰箱门的时候。
背后传来布料摩擦的细微声响。
没等林晚回头,一双带着体温的手从黑暗中伸了出来。那手心里全是黏糊糊的奶油。
那只手准确无误地捂住了林晚的嘴。
浓烈的草莓甜香混合着黄油的腻人味道,直接灌进林晚的鼻腔。林晚眼睛睁圆,手里的矿泉水瓶脱手掉在地上,水洒在厨房的瓷砖上。
捂着她嘴的那条手臂力道出奇的大。后背贴上了一具柔软的身体,紧接着,那股力量拖着林晚往后退。
林晚双手乱抓,指甲刮过料理台的边缘。
拖拽的速度极快。
避开了厨房顶部的那个广角摄像头,林晚被强行扯进了料理台后方的那个监控死角——平时用来堆放杂物的狭小储藏室。
门板在她眼前合上,彻底隔绝了外面的光线。
黑暗中,那个软糯的声音贴着她的耳朵响起,带着无辜的语气,却做着野蛮的事。
“晚晚学姐,你白天都没有好好理人家呢。”
苏小小把头埋在林晚的颈窝里,毛茸茸的头发蹭着林晚的皮肤,声音甜得发腻:“红线什么的,只要没被监控拍到,就不算犯规吧。”
林晚想呼救,嘴里的奶油却把她的声音全堵了回去。她的双手被对方另一只手牢牢反扣在背后。在这个完全没有退路的狭小空间里,空气里的甜味浓郁得让人发慌。
这是一个针对她的精心埋伏。在这个号称绝对公平的分区表之下,暗流已经开始野蛮生长。
林晚的后背紧紧贴着冰冷的置物架,面前是苏小小不断逼近的呼吸。这头披着羊皮的小狼狗,在黑夜里彻底露出了獠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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