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褪去了正午的炽热,变得愈发柔和温润,透过正厅雕花的窗棂,斜斜洒落在地面上,铺就一片斑驳的暖光,将正厅内的景致衬得愈发静谧规整。正厅作为侯府处理事务的核心之地,陈设简洁而不失华贵,正中摆放着一张宽大的梨花木书案,案面打磨得光滑莹润,泛着淡淡的木质光泽,案角摆放着一方质地细腻的端砚,砚台中盛着研磨均匀的浓黑墨汁,旁边整齐码放着几支狼毫毛笔,笔杆挺拔,笔毛柔软浓密。书案后方,是一把铺着素色锦缎软垫的太师椅,椅背上雕着繁复的麒麟暗纹,线条流畅,雕工精湛,尽显世家气派;两侧则摆放着几张小巧的梨花木座椅,供议事时随行人员落座,墙上悬挂着一幅萧老将军亲笔书写的“忠勤”二字匾额,字迹苍劲遒劲,墨色沉厚,时刻彰显着萧家世代相传的家训风骨。
此时,萧彻已从族学返回正厅,褪去了几分教诲子弟时的温润,周身重新染上世家主君的严谨气场,专心投身于家族内务琐事的处理之中。早在他归来之前,管家便已将整理妥当的各类文书,一一送至书案之上,摆放得横平竖直、整整齐齐,连文书的边角都对齐得丝毫不差,尽显侯府管家的细致与干练。这些文书品类繁杂,却分类清晰——最上方是家族田庄的账目册,封面用素色锦缎包裹,边角缀着细小的铜扣,内里密密麻麻记录着各处分庄的田地面积、作物收成、租税收缴等事宜,字迹工整清秀,每一笔都清晰可查;中间一层是田庄契书与宅院地契,纸张泛黄却依旧平整,上面盖着萧家的朱红大印,印纹清晰,边角虽有岁月的磨损,却依旧完好无损,承载着萧家世代积累的产业根基;最下方则是仆役名册与府中开支账目,名册上详细记录着府中每一位仆役的姓名、籍贯、分工、俸禄等信息,开支账目则逐一列明了衣食住行、器物添置等各项花费,条理清晰,一目了然。
萧彻缓步走到太师椅旁坐下,身姿端正挺拔,脊背挺得笔直,藏青色常服的衣摆轻轻垂落,铺展得整齐有序。他抬手拿起一支狼毫毛笔,指尖轻轻摩挲着光滑的笔杆,而后将笔尖蘸了蘸砚台中的墨汁,轻轻刮去多余的墨渍,随即端坐于书案后,凝神翻阅着案上的各类文书,神色瞬间变得严谨而专注,眉眼间褪去了往日与老友闲谈、教诲子弟时的爽朗温和,多了几分细致与审慎,连呼吸都刻意放轻,唯有目光在文书上缓缓流转,不放过任何一处细节。他先是拿起田庄账目册,指尖轻轻点在账页上,逐行逐字细细核对,时而眉头微蹙,似是对某一处记录心生疑虑,指尖在账目中反复摩挲,细细思索;时而微微颔首,神色舒缓,显然是对账目记录的规整无误感到满意,偶尔还会抬手,用毛笔在账册空白处批注几句,字迹苍劲有力,简洁明了,或是注明需进一步核查的事项,或是写下对田庄后续经营的简要安排。
核对完田庄账目,他又拿起田庄契书,缓缓翻阅,指尖拂过契书上的朱红大印与泛黄的字迹,目光中带着几分凝重与珍视——这些契书,是萧家世代积累的根基,是家族安稳的保障,每一份都承载着先祖的心血与努力,容不得半分疏漏。而后,他又翻阅起仆役名册与府中开支账目,逐一查看仆役的调配情况,确认各岗位分工合理、无人懈怠,同时仔细核对府中各项开支,查验是否有冗余浪费之处,斟酌着如何优化调配,既能保证府中各项事务正常运转,又能厉行节俭,为家族长远发展蓄积力量。每一项决策,他都深思熟虑、权衡利弊,既兼顾当下府中的安稳,又考量家族的长远规划,不急于定论,不敷衍了事,尽显世家主君的沉稳与周全。
遇到不确定的事宜,或是对某一处记录存有疑虑时,他便抬手示意侍立在正厅角落的管家上前。管家闻声,立刻轻步走上前,身姿微躬,垂首侍立在书案旁,神色恭敬,大气不敢出,静静等候萧彻的吩咐。萧彻便会指着账目中的相关条目,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谨,轻声询问:“此处记录的东庄秋收谷物数量,与上月呈报的预估数额相差些许,为何?”或是“府中本月衣物添置开支偏多,可有明细核查?”面对询问,管家始终从容应答,语气恭敬而清晰,逐一解释其中缘由,将每一处疑问都拆解明白,若是涉及具体明细,还会立刻从袖中取出备用的明细册,双手奉上,供萧彻查阅核对。萧彻则会凝神倾听,偶尔提出进一步的疑问,与管家耐心商议,反复权衡利弊,直至理清所有疑虑、确定最优方案后,才会落笔定论,全程神色专注,不疾不徐,既不苛责,也不松懈,将世家主君的分寸与担当,展现得淋漓尽致。
处理完几页繁杂的文书,萧彻紧绷的神色稍稍舒缓,指尖因长时间握笔而泛起淡淡的红痕,连眉宇间的严谨都柔和了几分。趁着这片刻间隙,他便起身,暂离正厅的肃穆规整,轻步前往东侧偏厅——那里,是萧长宁平日歇息的地方,也是这几日里,最能让他卸下所有锋芒、安放满心温柔的角落。偏厅陈设简约而温润,未缀过多华贵纹饰,只在窗前摆放着一盆清雅的兰草,午后的柔光透过素色窗纱,斜斜洒落在屋内,铺就一片柔和的暖光,驱散了屋内的微凉,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婴儿乳香与兰草的清芬,静谧而安宁,与正厅的肃穆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处处透着细碎的烟火暖意。
喜欢弃子权臣请大家收藏:(m.zjsw.org)弃子权臣爪机书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