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反复商议多日,删减冗余、补充疏漏,一套详尽完备的治家新规终于定稿。这套新规涵盖产业、宗亲、权势、人丁四大核心,条目清晰、权责分明,没有一句空洞说教,每一条都务求实效,皆以“抑膨胀、守根基”为要义,既划定了族人行事的边界,也明确了家族发展的方向。萧彻当即下令,将新规誊写多份,张贴于侯府各处,同时召集府中上下所有宗亲、仆役,齐聚正厅,亲自晓谕,神色凝重而坚定,声音铿锵有力,传遍整个正厅,字字掷地有声:“萧家世代忠良,凭风骨立身、凭勤勉传家,而非凭权势张扬、凭产业繁奢。先祖以鲜血与汗水筑牢萧家根基,我辈当守之、护之,而非毁之、败之。此规立定,只为束人心、明边界、固根基,凡我萧家族人,无论辈分高低、身份贵贱,无论宗亲还是仆役,皆需恪守不渝、不敢有违。若有违者,轻则罚禁足、抄录家训,重则逐出族门、永不得归,情节严重者,交由官府处置,一律严惩不贷,绝不姑息徇私!”
产业乃家族立身之本,然盲目扩张必致尾大不掉,贪多求全终会耗散财源。萧彻结合此前整顿田庄的经验,深知“适度经营、精细管理”方为长久之计,故立下产业新规,核心在于“不贪扩、强监管、留余存”。
其一,严控产业规模,杜绝盲目扩张。明确规定,萧家现有田庄、商铺、宅院,皆为家族根基,此后不再主动购置新增,仅当原有产业因天灾、战乱受损,无法维持正常运转,且经族老议事会全员商议通过、萧彻亲自核准后,方可少量增补,且增补规模不得超过原有产业的一成;严禁族中任何人私自涉足盐铁、漕运等朝廷严控领域,亦不得囤积田产、兼并佃户土地,违者不仅没收所得,更将逐出族门,永不得归。萧彻深知,产业规模与管理能力需相匹配,盲目扩张只会导致疏漏丛生、贪腐滋生,反倒动摇家族根基。
其二,细化管理分工,强化相互制衡。将家族产业分为田庄、商铺、宅院三大板块,各设专职管事,各司其职、互不干涉,却又相互监督。田庄之事,由总管事统筹,各庄头具体负责,每季度由族老与萧彻亲信共同核查账目、巡查田况,确保收成、租税、损耗皆透明可查,杜绝庄头中饱私囊;商铺之事,选派忠诚勤勉、懂经营之人打理,每月上报营收、开支明细,严禁虚报账目、私自挪用钱财;宅院修缮、器物添置,皆有定规、有明细,严禁铺张浪费,每一笔开支需经双重核查,方可核销。
其三,设立族产储备,以备不时之需。从每年田庄、商铺的收益中,提取三成作为族产储备金,由族老议事会专人保管、专款专用,仅可用于灾年救济佃户、修缮家族公共设施、族学开支、帮扶族中贫困宗亲,严禁任何个人挪作他用,哪怕是萧彻本人,亦不得擅自调用。此举既避免了收益滥用、奢靡成风,也为家族应对突发情况预留了底气,杜绝因产业波动、突发灾祸导致家族动荡。
萧彻遍历世家起落,心中早已刻下一句箴言:家族膨胀,必先始于宗亲骄纵;宗亲失矩,必致家族失序。这绝非空泛之谈,而是他亲眼所见、亲耳所闻的血泪教训——多少曾煊赫一时的世家,皆因宗族子弟恃宠而骄、失却本分,一步步走向分崩离析。他深知,萧家子弟生于侯府,自幼便浸润在荣华富贵之中,养尊处优、锦衣玉食,上有长辈疼爱庇护,下有仆役恭敬伺候,最易滋生骄娇二气:骄者,仗着侯府权势,目空一切、横行无忌,视国法礼仪为无物,视百姓疾苦为草芥;娇者,养尊处优、不堪一击,既无勤勉之心,亦无担当之力,凡事依赖家族,不思进取、坐享其成。
这般骄娇二气,若不及时从严约束、加以匡正,久而久之,必成家族大患。轻则,子弟们仗着镇北侯府的名号,在外惹是生非、欺压乡邻,败坏萧家世代积累的清名与声望,让先祖蒙羞;重则,宗亲之间因骄纵失和,为争夺家产、谋取私利,滋生派系纷争,内耗不止、离心离德,让家族从内部开始崩塌。更有甚者,子弟们因无人约束、肆意妄为,触碰国法红线,最终不仅自身难保,更会累及整个宗族,让萧家百年荣光毁于一旦。
萧彻绝不愿萧家重蹈这般覆辙,他看着族中学龄子弟日渐长大,既有天资聪颖、勤勉好学之辈,亦有几分顽劣、初显骄纵苗头之人,心中愈发警醒——宗亲乃家族之根本,宗亲守本分,家族方能安有序;宗亲戒骄纵,家族方能避膨胀。因此,他立下的宗亲规制,核心要义绝非苛责束缚,而是“戒骄纵、守本分、明奖惩”:戒骄纵,是为了让子弟们守住本心、不恃宠而骄,懂得谦逊有礼、敬畏规矩;守本分,是为了让每一位宗亲都明晰自身权责,各尽所能、各安其位,不贪求非分之利、不干预非分之事;明奖惩,是为了立规矩、树榜样,赏善罚恶、泾渭分明,让规制真正落地生根,约束人心、凝聚族力,为家族规避膨胀之祸、守住安稳根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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