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步履沉稳,缓缓走向内院的廊下,步伐不快,却每一步都透着笃定,玄色朝服的衣摆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扫过廊下的青砖,无声无息。此时的内院小厅旁,苏青鸢正抱着麟儿站在廊下,身侧立着两名贴身丫鬟,一名正捧着温热的铜盆,另一名则端着备好的早膳点心,摆放在廊下的梨花木矮桌上,动作轻柔妥帖。苏青鸢身着一袭月白色软缎襦裙,裙摆绣着细碎的玉兰花,鬓边仅簪了一支素银簪子,未施粉黛的眉眼间带着几分晨起的慵懒,却依旧温婉动人。她将麟儿稳稳地抱在怀中,一只手轻轻托着麟儿的小屁股,另一只手温柔地拂过他柔软的发丝,眼底满是化不开的宠溺。
麟儿穿着一身绣着小麒麟的粉色襁褓,被苏青鸢裹得暖暖当当,小脸粉嫩饱满,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小的扇子,轻轻覆在眼睑上,呼吸均匀,还在熟睡之中,偶尔嘴角微微上扬,似是做了什么甜美的好梦,模样乖巧可爱。苏青鸢低头望着怀中的幼子,唇角噙着浅浅的笑意,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粉嫩的脸颊,动作轻柔得仿佛触碰易碎的珍宝,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连周身的气息都变得愈发柔和。
忽然,她瞥见廊下走来的身影,抬眸望去,当看到身着朝服的萧彻时,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又被心疼与支持取代,没有半分惊讶,也没有过多追问。她早已猜到,侯府安稳之后,萧彻定不会安于府中安逸,定会重返朝堂,奔赴北疆——她太了解自己的夫君,戍边卫国是他刻在骨子里的使命,牵挂边境百姓是他藏在心底的赤诚,往日里他按捺不动,不过是为了稳固侯府、护她与幼子周全。
苏青鸢轻轻抬手,示意身侧的丫鬟退下,而后抱着麟儿,缓缓走上前,脚步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怀中的幼子。她停下脚步,站在萧彻面前,抬眸望着他,目光温柔而坚定,而后伸出未抱麟儿的那只手,指尖轻轻拂过他朝服领口的褶皱,细细理平,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领口的麒麟纹,感受到锦缎的顺滑与金线的微凉,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彻哥,我知道你今日要上朝,也知道你心中牵挂着边关之事。朝堂之事要紧,边关百姓与将士更要紧,你放心前去,不必牵挂府中分毫。府中有我打理,族老与管家们也会尽心辅佐,长宁有我悉心照料,定能平安茁壮长大,我定不会让你分心,定能守好咱们的家,守好萧家的根基。”
说话时,她的指尖依旧轻轻落在萧彻的衣襟上,目光紧紧望着他,眼底藏着心疼——她分明看到,他眼底的红血丝,那是连日来操劳府中事务、暗中筹备边关之事留下的痕迹;她也分明感受到,他周身的疲惫,只是被他强行压下,只为重拾担当、奔赴家国。可她从未多言半句劝阻,只因她懂他,懂他的初心,懂他的担当,更懂他身为镇北侯、身为大靖臣子的使命,唯有默默支持、悉心守护,才是对他最好的陪伴。
萧彻望着苏青鸢眼底的心疼与坚定,心中一暖,连日来的疲惫与焦灼,仿佛都被这温柔的目光驱散了大半。他缓缓俯身,动作轻柔得生怕惊扰了怀中熟睡的麟儿,温热的唇瓣轻轻碰了碰麟儿粉嫩柔软的额头,那触感细腻软糯,带着婴儿特有的温热气息,瞬间熨帖了他心底所有的棱角。他的眼底褪去了朝堂重臣的威严与铁血,满满都是化不开的温情与宠溺,目光久久停留在麟儿乖巧的小脸上,唇角噙着一抹浅淡的笑意,心中默默期许着,愿这幼子能平安茁壮长大,愿他日后无需历经沙场烽火、朝堂纷争,能守着萧家的风骨,安稳顺遂一生。
片刻后,他才缓缓抬眸,目光重新落回苏青鸢身上,那温情未减,却又多了几分沉甸甸的恳切与担当。他伸出手,轻轻握住苏青鸢未抱麟儿的那只手,她的手纤细柔软,带着微凉的触感,萧彻微微用力,将那双手紧紧攥在掌心,仿佛要将自己的牵挂与托付,都通过这无声的触碰传递给她。他的语气低沉而醇厚,没有半分张扬,唯有发自心底的恳切,一字一句,清晰而坚定:“辛苦你了,鸢儿。这些日子,府中大小事务全靠你操劳,长宁还小,懵懂无知,往后照料他的饮食起居,还要劳你多费心。你素来温婉坚韧,却也莫要太过苛待自己,务必保重自身,莫要让我在外牵挂。”
说到此处,他微微顿了顿,眼底的温情渐渐沉淀,多了几分对家国的赤诚与担当,语气也愈发坚定:“边关之事,牵系着北疆千万百姓的性命安危,牵系着我大靖的边境安稳,绝非儿戏。我身为镇北侯,世代受皇家恩典,戍边卫国、护境安民,本就是我刻在骨子里的本分,是我毕生的使命,无论何时,都不能推诿懈怠。今日我重启朝议,重返朝堂,唯一的心愿,便是向陛下请命,重回北疆,主持边防事务,平定蛮族的频频挑衅,驱散边境的烽火,护我大靖边境万里无虞,护北疆百姓安居乐业。”
苏青鸢静静听着,没有插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眼底的心疼愈发浓烈,却又始终带着满满的支持,她微微用力,回握着萧彻的手,用无声的动作告诉他,她会一直陪着他,守好他们的家。萧彻看着她的模样,心中愈发笃定,又细细叮嘱了几句府中琐事,语气细致而郑重:“府中的治家新规,还请你多费心监督,莫要让府中之人有半分懈怠、越矩之举;族老们年事已高,平日里多有劳你前去探望问候;管家虽行事稳妥,但若有重大事宜,你便自行决断,无需事事迁就。”
而后,他又特意提及管家,语气严肃了几分,再三嘱托:“你务必转告管家,让他好生辅佐你,打理好府中内外杂务,严守治家新规,照看好转庄、族学与商铺的各项事务,切勿因我不在府中,便有半分松懈,若有任何异常,即刻派人快马传信于我,不可延误。”叮嘱完毕,他才缓缓松开苏青鸢的手,目光又深深看了一眼麟儿,眼底满是不舍,却又很快收敛了心绪,转身朝着府门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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