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姨娘说着话偷看太爷和太夫人，见二人没有生气，也没打断自己的意思，大着胆子继续道：“一再被卖，不知会落个什么结果。贱妾想替自己搏条生路，今日听到二爷、二夫人与大姑爷商议着要借赴宴攀附侯爷，怕他们会弄出丑事，便想过来报个信，换取一条出路。哪怕是入府为奴，贱妾也愿意。”
既然二爷要被逐，贱妾能不能求个恩典，留贱妾在少爷小姐们身边侍候？
在二爷身边的这些日子，与少爷小姐们相处，贱妾自认为还算了解他们，或许能帮上太爷和太夫人的忙。”
太爷听这个侍妾说了会儿话，脾气下去了一些。不惊动二爷夫妻，赵姨娘没办法进入府中，就一直守在门边，听守门的家丁喊“太爷”才冲了上来，把二爷的丑事说出来，乞求能入府为奴。这是个有心且清明的，太爷对她印象不错。
原是想着这一家子混账东西，已经进了门，等宴散再处置这些破事不迟，哪想开宴便闹成了那样。这侍妾怕再被卖只求为奴，要求不算过份。
太爷刚想开口应下，侯爷却笑着插了话：“什么叫‘自认为了解少爷小姐们，能帮上太爷和太夫人的忙’？你是听到大夫人丫鬟上位，觉得自己也可以，才这样想、这样说的，对吗？野心倒是不小。”
赵姨娘慌忙磕头：“侯爷，贱妾绝不敢有此妄想！贱妾的确听过大夫人的事，可贱妾与大夫人不同。大夫人是随着主子长过见识的，而贱妾只是个贫家女，大字不识一个，哪有资格生这样的妄念？
不过是第一次被卖时还是清白之身，第二次就得是被抛弃的侍妾，只会越卖越低。贱妾实在害怕会落入风尘，只求能做个奴婢，还能拼条生路。
求主子们给个机会，若发现贱妾有一点不轨之心，任凭怎么打罚，贱妾绝无怨言。”
二爷恨不能撕了的人，又多了一个。可惜现在只有他的屁股疼得像要被撕开，旁人却一点事都没有。
三郎对府里的事从不多言，尤其厌烦这两个哥哥，今日却突然插起了话。太爷太夫人都没言语，只看着三郎。
侯爷笑笑：“妄想这东西，也不是错，只看你的妄想是阴是阳。如果我说你可以妄想，且我还能助你一把。你是想学大夫人？还是只想做丫鬟？”
赵姨娘愣住了。二爷却听出了希望，忙喊道：“父亲、母亲、三弟！我娶她，日后一定听她的，再不敢胡闹了！她一定能像大嫂一样的！”
接着又催赵姨娘：“你快答应啊！日后我侍候你还不成吗？我待你可是不错的！”
赵姨娘思索片刻，仿佛没听到二爷的话，又磕了个头：“侯爷，您要怎么助贱妾？如果只是让二爷给贱妾个名分，之后就如大夫人一般，那贱妾愿选做奴婢。贱妾自知没那个能力，不敢误了少爷小姐们。”
二爷彻底绝望，侯爷却越发感兴趣，一脸和气地盯着赵姨娘道：“我让他娶了你，等你有了名分，把他赶出去，他不给你捣乱。再给你身边放个人，慢慢教你。
只是我派去的人，是善是恶我也说不清，但确有能力。她教你的东西，哪些该学、哪些该防，你自己判断。若能把二房管治好，这个二夫人的位置你就能一直坐下去；十年后要是想离开，二房届时有多少财产，我就给你多少作为补偿。要是治理不好，或是因你判断失误出了岔子，你也不用怕了，我会把你卖入风尘。敢不敢赌，你自己选。”
赵姨娘又沉默了。二爷难以置信地看着三弟：“三弟，你什么意思？为什么非要赶我走？”
侯爷笑了笑：“乘业，你又没吃我的、用我的，我没资格赶你；写断亲书、把你从族谱上划去，我更没资格，所以你不必问我。不过，要是我真有这个资格，早把你逐出去了，省得你两度卖女，再等几年书画长成，也得被你卖了。那小侄女挺可爱，我想护着她。”
二爷绝望地怒吼：“书画我当宝养着，怎么会卖她！书蓉是她自己先自轻自贱，做下丑事的！”
太夫人猛地拍了桌子：“三郎，再去踹他一脚！踹废了直接扔出去！”
二爷吓得瞬间能跪起来了：“母亲，我可是您的亲儿子啊！”
赵姨娘终于下定了决心，磕头道：“侯爷，贱妾决定了，想赌这一回。”
顾侯一笑，向上施了一礼：“母亲息怒，儿子能替乘业求个情吗？踹废了他倒不可惜，可侄子侄女们不明实情，日后怪到我二嫂头上，她便不好管理二房了。”
这怎么连“二嫂”都叫上了？孙氏确认不是叫自己。自从她被扶正，三爷从没叫过她二嫂，连四爷也没叫过。
太爷干咳一声：“三郎，你到底什么意思？”
侯爷又向父亲施了一礼：“爹爹，儿子多嘴了。您和母亲都上了岁数，再抚养那几个孩子，太费心神。今日说的那位左小姐，是东夷相府的嫡女，教养几个孩子该不成问题。她人品一般，但不算太坏，给她些利益，再有人时时盯着，不会出什么事。眼前就有合适监管她的人，这不是天意吗？依儿子的想法，不如让乘业休妻，再娶个妻、纳个妾，给二房留个主母，再把他逐出去，这不是最合适的选择吗？”
二爷鼻子险些气歪：“三弟，我到底怎么得罪你了？你就这么容不下我？我不捣乱还不成吗？就不能让我学学大哥？”
四爷冷声开口：“大哥没卖过女儿。”
三爷赞赏地看了四弟一眼，笑着端起了茶。
太爷和太夫人对视一眼，又看向如夫人。顾明月一笑：“这法子我觉得可行。否则，二房的孩子们无父无母，日后难免被人瞧不起。书画再过两年就能议亲了，得给她留些体面。只是这事还得左小姐同意，强逼的话她怨气太重，别伤到孩子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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