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渐浓,夫人仍未回府。袁侍郎亲自前往国公府接人。通禀之后,国公府传出消息,称袁夫人并未到访。袁侍郎顿时焦急起来,说了许久,还塞了银子,可守门的侍卫再不肯再进去禀报。
在国公府前,袁侍郎不敢闹事,正打算离开另想办法时,看到自家车夫跑了过来。才知道夫人是从后门进了府,一直没出府,车夫寻问国公府的下人根本不搭理,车夫只能等到了现在。袁侍郎急急绕到了后门,可后门早已换了看守,虽然客气但一问三不知,有访客得从前门入,后门没通禀的资格。
妻儿就这样消失在了国公府,袁侍郎怎能甘心,又跑回前门直接提出要见季姨娘。景华早已改姓刘,侍卫和家丁哪里会认什么季姨娘,对袁侍郎毫不客气,语带讥讽地嘲笑他,连府中都有哪些姨娘都不知,就胡乱攀附。堂堂侍郎被说成来攀附姨娘也就罢了,还被如此嘲讽,袁侍郎实在压不住火气,在门前争执起来。
江尚书下职回府,看到门前的争执,二话不说就把袁侍郎拖到正街,扔到了路上。跟着侍郎的家丁哪见过这种场面,一个个只敢求饶,没一个敢上前阻拦。
江肖扔下袁侍郎后还踹了一脚。此时行人虽少,但还是有人三三两两地围了上来。袁侍郎受此大辱,羞愤不已。但在江尚书面前依旧不敢放肆,只低声给了自己个台阶下:“都是朝廷官员有话好说。江尚书这是做什么?”
江肖的火气没因袁侍郎的退让减轻半分,厉声怒骂:“呸!就你也配称朝廷官员?国公为国操劳奔波在边关,府中只剩了妇孺,就由得你堵在门前欺辱吗?明日我定要参你一本,看看你还能不能称自己是官员。”
袁侍郎吓得脸色煞白,再顾不上面子了,当街给江肖跪了下来:“大人,这是误会,真的是误会,下官哪敢堵国公府的门。下官只是在寻找妻子,多问了几句。是下官言语不当,引起了误会,还请江大人大量。”
江肖冷哼一声,转身回府。留下跌坐在地的袁侍郎,直到看不到江尚书的身影,家丁才敢上前扶起大人,并恶狠狠地驱赶着百姓。
百姓不敢惹这些权贵,不发一言地散开。但袁大人堵着国公府欺辱妇孺的事,却被添油加醋地传开,迅速衍生出了各种版本。
妻子和子女就这样没了音信,袁侍郎却再不敢去国公府寻人。好在江尚书没有上奏折子,可杜相却因着流言上折子。杜相的折子虽没参袁侍郎欺压妇孺,却把流言写了个清楚,参袁侍郎私德有损,引得流言纷纷。
最近袁侍郎的事实在有些多,朝堂上不能总为这些不知所谓的事浪费时间,皇上命袁侍郎自省三个月不必当职。
袁侍郎官职还在,却等于被收回了实职。侍郎是正三品官职,自省三月哪里还能保住官位。失魂落魄地回到府中才想清楚了自己认为高明的攀附,是同时得罪了仁王与杜相。
寒意遍布了全身,但又舍不下侍郎位。事到如今解决的办法只能是让事情回到原点,打了女儿肚里的胎儿,从此不再提让女儿进入王府。期望仁王与杜相能慢慢淡忘此事。
袁侍郎被打击得只想龟缩的同时,袁明也遭遇了挫折。自从去过添香楼,世子便不再理会袁明,甚至不允许袁明再进府门。
见识过添香楼的美妙后,袁明的心也不再放在妹妹的事情上了。他骗着姨娘拿出钱财,说是去讨好世子,实则都送进了国色添香。
袁侍郎怕儿子坏事,又警告了袁明一回。袁明更有了不去寻世子的理由,心安理得地拿着姨娘的银子,日日陶醉在国色添香。
王府内的世子周泽虽然不见袁明,但对语茉的事情还是很上心的。趁着父王回府,去求过情,不敢再提求娶,只求个庶妃的位置,也算对语茉有个交代。
但仁王与王妃态度一致,袁语茉可以进府,但不能给名分,最多只能算个宫女。等孩子出生,能证明是皇家血脉,可以给个低等侍妾的身份,其他再无可能。
堂堂三品侍郎的嫡女,进府连个侍妾的名分都不给。不管袁家答不答应,周泽都没脸去说。自己酒后乱性在前,也该是自己替语茉做主。周泽万般争取,可父王母妃态度坚决。周泽只能又退了一步,替语茉求夫人的名分。结果依旧遭到了拒绝。周泽再不肯让,长跪在母妃的殿外。
王妃被儿子緾得没了办法,也退了一步,同意袁家女入府做低等侍妾,其他再无可能。母子僵持不下,周泽整整跪了一天。临近黄昏,周泽还是不肯起身,也不肯吃饭喝水。
结果王爷回了府,愤怒地把儿子关进了柴房。周泽下定了决心要替语茉做主,进了柴房依旧跪地不起,不肯吃喝。不知过了多久,窗外传来两个太监的低语声:“这天气可真冷,喝点热水吧。”
“好,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有人来替换,上次那故事还没讲完呢,接着讲吧,时间也能过得快些。”
“没什么好讲的了,那姑娘没从良的命。等公子筹够了银子,姑娘也被迫接了客。脏了身子后,在又一次接客时寻机会死了。”
“这也太可惜了吧?姑娘也是,都有死的勇气,还接什么客,坚持坚持或许一切都会不同呢?”
“坚持?你说得可真轻巧,强绑着接客,灌了药接客,什么办法不能用?哪是一个姑娘想坚持就能坚持的。是那姑娘命不好。其实公子筹够了银子立时去赎,还来得及。可恰好公子的娘子染了风寒。公子怕先去赎人日后引来妻妾不和,就耽搁了两日,哪知两日耽误的是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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