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几年颠沛流离、为奴为婢的生涯,仿佛也随着这缕青烟,消散在这寒冷的空气里。
从此以后,她是自由身了,虽然是依附于另一个人的、卑微的自由。
“过去种种,譬如昨日死。”
曾秦的声音在一旁响起,沉稳而有力,“从今往后,你是香菱,也只是香菱。”
香菱用力点头,眼泪终于滚落下来,却带着笑。
她抹去泪水,不再多言,转身便开始收拾这间简陋的屋子。
擦拭桌椅,整理书卷,将被褥叠放整齐……她手脚勤快,眼神专注,仿佛要将这里经营成一个小小的、安稳的巢穴。
曾秦看着她忙碌的身影,屋内似乎也因为多了个人,而添了几分暖意和生气。
他心中那份因系统、因前程而紧绷的弦,似乎也稍稍松弛了些许。
有个知冷知热、全心依赖自己的人,感觉……并不坏。
然而,这份短暂的宁静,很快便被打破了。
“曾秦!给爷滚出来!”
一声粗暴的怒吼如同惊雷,在院门外炸响。
紧接着,院门被人“哐当”一脚狠狠踹开,薛蟠带着几个横眉立目的豪奴,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
薛蟠今日穿了一件宝蓝色绉绸狐裘袄子,头上戴着貂鼠暖帽。
本是极贵气的打扮,却因他满面怒容,横肉虬结,显得格外狰狞。
他一双金鱼眼瞪得溜圆,死死盯住闻声从屋内走出的曾秦和紧跟出来的香菱。
“好你个下流种子!狗胆包天的东西!”
薛蟠指着曾秦的鼻子破口大骂,“爷屋里的人,你也敢偷?吃了熊心豹子胆了!还不快把香菱给爷交出来,磕头认罪,爷兴许还能饶你一条狗命!”
他身后的豪奴们也纷纷鼓噪,挽袖揎拳,作势欲上。
香菱吓得脸色惨白,下意识地往曾秦身后缩了缩,小手紧紧攥住了他的衣角。
曾秦面色一沉,将香菱护在身后,目光冷冷地扫过薛蟠和他那群如狼似虎的奴才,毫无惧色。
他如今身着青衿,身形挺拔,自有一股读书人的气度,与往日那个低眉顺眼的家丁判若两人。
“薛大公子,”曾秦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压过了对方的喧嚣,“请你放尊重些。此处是我居所,你擅闯私宅,咆哮辱骂,是何道理?”
“道理?爷就是道理!”
薛蟠见他竟敢反驳,更是火冒三丈,“香菱是薛家的人,她的身契还在我薛家!你拐带人口,还敢跟爷讲道理?”
“身契?”曾秦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薛公子怕是消息不灵通。香菱姑娘的身契,宝姑娘已然做主,放还与她。如今她是自由之身,自愿来此,何来‘拐带’一说?
莫非,薛公子连自家妹妹做主放了的人,也要强抢回去不成?”
他这话,既点明了香菱已脱籍的事实,又暗讽薛蟠在薛家说话不算数,只会胡闹。
薛蟠被他噎得一怔,他确实刚从外头吃酒回来,得知消息便怒气冲冲赶来,细节并未弄清。
此刻被曾秦当众揭破,脸上更是挂不住,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跳脚骂道:“放你娘的屁!那是我薛家的人!便是放了,也得问过爷!
你算个什么东西?一个刚脱了奴籍的贱胚子,侥幸得了功名,就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爷告诉你,在爷眼里,你连条狗都不如!”
“哦?”
曾秦眼神骤冷,上前一步,青衿在寒风中微微拂动,“薛大公子好大的威风!在下不才,蒙圣上恩典,亲赐秀才功名,见官不拜,受朝廷廪饩。
却不知薛大公子身居何职?身有何功名?敢问,是几品的爵位,还是哪科的进士,竟敢公然辱骂朝廷有功名的生员?”
他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股凛然之气:“按《大周律》,无端辱骂生员,视同辱骂朝廷体面,轻则杖责,重则流徙!
薛大公子,你薛家虽是皇商,莫非就能目无王法,凌驾于朝廷律例之上吗?!”
这一番话,引经据典,扣上律法的大帽子,字字如刀,劈头盖脸砸向薛蟠!
薛蟠是个纨绔子弟,平日里只知斗鸡走狗,眠花宿柳,哪里懂得这些?
他被曾秦骤然爆发的气势和一连串的质问震得懵了,张着嘴,瞪着眼,那副凶蛮的样子僵在脸上,一时竟不知如何反驳。
他身后的豪奴们也被这“朝廷律例”、“功名生员”的名头唬住,面面相觑,不敢再上前造次。
曾秦见镇住了场面,语气稍缓,却依旧冰冷:“薛公子,香菱姑娘已非薛家之人,她的去留,与你再无干系。还请自重,带着你的人,立刻离开。
否则,休怪我不顾旧日情面,将今日之事,一纸诉状,告到顺天府尹台前!到那时,只怕薛公子脸上须不好看!”
“你……你……”
薛蟠气得浑身发抖,胸口剧烈起伏,指着曾秦的手指都在打颤。
他万万没想到,这个昔日他随手就能打杀的家丁,如今竟敢如此顶撞他,还用律法来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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