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文渊阁回听雨轩的路上,马车在青石板路上缓缓行驶。
车厢内,薛宝钗安静地坐着。
窗外街市的喧闹声隔着车帘传来,显得朦胧而遥远。
她想起方才在澄心堂,曾秦为她挡住所有非议时挺直的背影,想起他说“若有谁因名分之说轻慢于她,便是轻慢我曾秦”时斩钉截铁的语气。
心里那潭沉寂许久的水,仿佛被投入了一块石子,荡开层层涟漪。
“在想什么?”
曾秦的声音在身侧响起,温和而平静。
宝钗回过神,抬眼看他。
暮色透过车帘缝隙,在他清隽的侧脸上投下斑驳光影。
“没什么。”她轻声说,顿了顿,又补充道,“只是……今日多谢相公。”
曾秦微微一笑,目光落在她脸上:“谢什么?你我夫妻,本该如此。”
“夫妻”二字,他说得自然而坦荡。
宝钗心头微动,垂下眼睫。
是啊,夫妻。
无论这桩婚事起因如何,如今木已成舟。
他是她的夫君,她是他的平妻。
“方才在文渊阁,夫人那首诗确实不俗。”
曾秦忽然提起,“‘月来筛碎玉,风过响瑶琴’,意境清幽,对仗工整。看来夫人平日没少在诗文上下功夫。”
宝钗脸颊微热:“相公谬赞了。不过是闺中闲暇时胡乱写写,难登大雅之堂。”
“何必过谦。”
曾秦温声道,“你的才情,我是知道的。往后若喜欢,可以常去文渊阁借书。我与顾博士打过招呼了。”
宝钗眼睛一亮:“真的可以吗?”
“自然。”
曾秦点头,“你是状元夫人,有这个资格。文渊阁藏书浩瀚,经史子集、诗词曲赋皆有,足够你研读。”
这话说得平淡,却让宝钗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自父亲去世后,薛家日渐式微,她虽帮着母亲打理家业,却始终觉得心中空落——那些经商算账的琐事,并非她心之所向。
她自幼爱读书,爱诗文,可身为女子,终究难有施展之地。
如今曾秦不仅认可她的才学,还给她这样的机会……
“谢谢相公。”
她再次道谢,这次声音里多了几分真诚。
曾秦看着她眼中闪烁的光彩,唇角微扬:“不必总说谢。既是一家人,就该互相扶持。”
马车在听雨轩门前停下。
曾秦先下车,转身伸手扶她。
宝钗犹豫一瞬,将手递过去。
他的手温暖而有力,稳稳托住她的手臂。
晚膳后,听雨轩渐渐安静下来。
宝钗回到东厢房南间,文杏已备好热水。
沐浴更衣后,她坐在妆台前,看着镜中那张依旧端庄却略显疲惫的脸。
白日里文渊阁的种种在脑中回放——那些探究的目光,周宸意味深长的话语,曾秦为她出头的坚定……
她轻轻叹了口气。
房门忽然被敲响。
“进来。”宝钗以为是文杏。
门开了,进来的却是曾秦。
他换了身家常的靛青色细葛直裰,头发松松束着,几缕碎发垂在额前,少了几分白日的正式,多了几分随意。
宝钗慌忙起身:“相公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曾秦走进来,顺手带上门,“今日累了吧?”
“还好。”宝钗垂着眼,手指不自觉攥紧了衣袖。
房间里一时安静。
烛火跳跃,在两人脸上投下温暖的光晕。
曾秦在桌边坐下,倒了杯茶,慢慢喝着。
宝钗站在妆台旁,不知该坐还是该站,显得有些无措。
“坐下说话。”曾秦指了指对面的绣墩。
宝钗依言坐下,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姿态端庄得近乎僵硬。
曾秦看着她这副模样,忽然笑了:“不必这么紧张。我就是来跟你说说话。”
他放下茶盏,目光温和地看着她:“今日在文渊阁,周世子那些话,你别往心里去。他那人……素来如此,喜欢拿话刺人,未必有多大恶意。”
宝钗轻轻点头:“我明白。”
“明白是一回事,心里难受是另一回事。”
曾秦的声音低了些,“我知道,嫁给我做平妻,委屈你了。”
宝钗抬眼看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终究没有说出口。
委屈吗?自然是委屈的。
可她有什么资格说委屈?
这桩婚事,是她自己点头的。
为了救哥哥,为了薛家。
“但事已至此,”曾秦继续道,“我希望你能试着放下那些不甘,好好跟我过日子。”
“宝钗,”曾秦唤道,声音柔和,“我知你才情品貌皆属上乘,若非家变,本该有更好的归宿。
可缘分这事,说不清道不明。你嫁给了我,我便不会负你。”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她,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我曾在秦,出身寒微,能有今日,靠的是机缘,也是自己一步步走出来的。
我不瞒你,娶你确有考量薛家背景的缘故,但这不代表我对你没有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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