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带着凉意,拂过流云阁庭院中尚未完全凋谢的海棠,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寝殿内,烛火已熄了大半,只留了角落里一盏长明灯,散发着昏黄柔和的光晕,勉强勾勒出室内家具朦胧的轮廓。
沈清弦是被一种奇异的不适感弄醒的。不是惊醒,而像是从一个极深、极安稳的梦境边缘,被缓缓推回了现实。意识如同浸在温水中的茶叶,一点点舒展开来。
首先感受到的,是身下熟悉的、铺着柔软锦褥的床榻触感,而非坚硬冰冷的紫檀木椅,或那个带着龙涎香和墨香的、温暖却并非完全舒适的怀抱。然后,是覆盖在身上的锦被,以及……一股不属于她的、更厚重、更清冽的气息。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视线适应着昏暗的光线。头顶是熟悉的帐幔顶,身侧是空的。
萧衍呢?
这个念头让她混沌的脑子瞬间清醒了大半。她记得自己好像……在御书房,在他怀里……然后……睡着了?
脸上猛地一热。她居然真的在他批阅奏章、处理军国大事的时候,靠在他怀里睡着了?!还是在龙椅上?!
记忆的碎片迅速拼接:他牵着她去御书房,让她研磨,然后忽然把她拉到怀里,让她陪着……接着是令人安心的温暖和沉稳的心跳,枯燥的沙沙书写声变得像催眠曲……然后,好像还梦到有点冷,然后……就被更暖的东西裹住了?
她低头,看向自己身上。除了原本的寝衣和锦被,还严严实实盖着一件玄色的、绣着暗金云纹的……男子外袍。
这衣袍的样式、质地、气息……是萧衍的。
他不仅没叫醒她,没把她丢在御书房,反而……把她送了回来?还给她盖了自己的衣服?
心里那点因睡迷糊而产生的窘迫,瞬间被一种更加复杂难言的情绪取代。有点甜,有点涩,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慌乱。
她拥着那件犹带他体温与气息的外袍坐起身,寝殿内静悄悄的,只有长明灯芯偶尔爆开的轻微噼啪声。兰心和其他值夜的宫女应该都在外间守着。
“兰心?”她轻声唤道,声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
外间立刻传来细碎的脚步声,兰心挑帘进来,手里还端着一盏温热的清水:“小主,您醒了?” 她的声音也压得很低,带着关切。
沈清弦接过水杯,润了润干涩的喉咙,抬眼看向窗外浓重的夜色:“现在是什么时辰了?陛下……何时走的?”
兰心接过空杯,低声回道:“回小主,刚过亥时三刻。陛下大约一个多时辰前送您回来的,将您安置好,吩咐奴婢们仔细守着,不许打扰,然后便匆匆离开了。”
亥时三刻……也就是晚上快十点了。自己竟然睡了那么久?从下午在他怀里睡着,一直睡到深夜?
“陛下走时……可说了什么?”沈清弦忍不住又问,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身上那件玄色外袍的衣料。
兰心想了想,道:“陛下只吩咐奴婢们好生伺候,让小主安心歇息,别的……倒没多说。不过,”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些,“奴婢瞧陛下神色凝重,步履匆匆,像是有什么紧急的政务。送您回来时,李公公(德顺)也在外头候着,很是着急的样子。”
紧急政务?沈清弦想起睡梦中隐约感觉到的那份紧绷,和他身上骤然冷冽下来的气息。是那份军报吗?北境……好像不太平?
她心里蓦地一沉。不是为边境烽火忧国忧民,而是一种更私密的、连她自己都未曾细想过的担忧——他要去处理那么棘手的事情,定然劳心费力,今夜怕是……
这个念头让她自己都怔了怔。什么时候开始,她竟会下意识地担心起那个总是让她窘迫、让她无措、让她捉摸不透的皇帝了?
甩甩头,将那些不该有的思绪抛开。她掀开被子,准备下床。身上那件属于他的外袍滑落,带来一阵凉意,也让她更加清晰地意识到,自己是被他亲自送回来的这个事实。
“小主,您要起身?夜已深了……”兰心连忙上前搀扶。
“嗯,睡太久了,身上有些乏,起来活动活动。”沈清弦解释道,双脚落地时,果然觉得腰背有些僵,“备水吧,我想洗漱一下。另外……”她摸了摸肚子,“有些饿了,看看小厨房可还有什么简便的吃食,热一些来。”
睡了这么久,午膳晚膳都没正经用,又被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搅扰着,此刻确实感到腹中空空,也有些精神不济,想用热水驱散一下周身的滞涩。
“是,小主稍候,奴婢这就去准备。”兰心应下,快步出去吩咐。
很快,温热适宜的洗脸水和青盐等物送了进来。沈清弦仔细地漱口净面,温热的水流让她清醒了许多。看着铜镜中自己略显惺忪却并无太多疲惫的脸,又想起那件被叠好放在一旁、依旧散发着凛冽气息的玄色外袍,心里那股异样感再次浮现。
洗漱完毕,兰心端来了一小碗熬得浓稠喷香、温度正好的鸡丝粳米粥,并两碟清爽的小菜。粥熬得火候极好,米粒开花,鸡丝细腻,几粒翠绿的葱花点缀其上,看着便让人食指大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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