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枭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触及逆鳞的,冰冷的杀意。
“你的?”
他咀嚼着这两个字,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的命,从生下来那天起,就只属于我自己。”
“神庭要,我便杀穿神庭。”
“阎王要,我便踏碎地府。”
他那双锐利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顾凡,狂傲的本性再次展露无遗。
“我敬你是强者,才报上本名。”
“但你若以为,救我一次,就能主宰我的生死……”
“那你未免,也太小看我‘天灾’夜枭了!”
轰!
一股凝练到极致的杀气,从他身上轰然爆发。
那不是普通武者的杀气,而是刺杀了无数神魔,从尸山血海中凝练出的,纯粹的“杀戮法则”。
杀气所过之处,酒馆里的空间都开始微微扭曲,仿佛承受不住这股重量。
吧台后,青丘月在这股杀气下,脸色瞬间惨白,神魂都像是要被撕裂,当场昏死了过去。
一旁的阿禾,也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
她握紧了那柄温热的茶杯,另一只手,已经按在了吧台边的葬星刀上。
只要先生一声令下,她会毫不犹豫地,斩下这个不知好歹的男人的头颅。
楼梯口的阴影里,老人那双浑浊的眼睛,第一次,彻底睁开。
那眼底深处,不再是死寂与悔恨,而是一片足以冰封星河的,绝对零度。
他往前踏了半步,整个酒馆的温度,骤然降到了冰点。
然而,面对这足以让神主都为之色变的杀意。
顾凡,只是打了个哈欠。
他甚至没有去看夜枭,只是端起那杯青丘月倒的水,又喝了一口。
“吵。”
他吐出一个字,语气平淡,像是在抱怨邻居家的狗太吵。
这个字,落入夜枭耳中,却不啻于一声天道炸雷。
他那引以为傲,足以撕裂神魂的杀戮法则,在接触到顾凡身体三尺之外时,就像撞上了一堵无形的,永恒的堤坝。
不,不是堤坝。
是黑洞。
他释放出的所有杀气,都被那个男人身体周围的某种规则,轻描淡写地,吞噬了。
没有激起一丝波澜。
夜枭的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终于明白,自己和眼前这个男人之间的差距,比他想象中,还要大。
那不是量的差距。
是质的鸿沟。
是凡人与创世主之间的,次元壁垒。
“你……”
他刚想说些什么。
顾凡终于抬起了眼皮,看了他一眼。
就这一眼。
夜枭感觉自己的心脏,猛地一停。
他体内的血液,在这一瞬间,仿佛不再属于自己。
那股刚刚融入他四肢百骸,治好了他所有伤势,甚至让他修为精进的“往生酒”的酒力,在这一刻,变成了最致命的毒药。
它们化作亿万根无形的针,在他身体的每一寸血肉,每一条经脉,甚至每一个神魂念头中,疯狂地,同时炸开!
“呃啊——!”
夜枭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痛吼。
他那刚刚恢复强横的身体,瞬间弓成了虾米状,单膝跪倒在地。
豆大的冷汗,从他额头滚滚而下。
他感觉自己,正在被从内部,一寸一寸地,凌迟。
那种痛苦,超越了他一生经历过的所有战斗,所有折磨。
那是源自生命最底层,无法抵抗,无法豁免的,绝对支配。
“现在。”
顾凡放下水杯,懒洋洋地开口。
“你的命,是谁的?”
夜枭跪在地上,身体剧烈地颤抖着,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他想反抗,想站起来,想挥刀。
可他发现,自己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他的生命,他的力量,他的意志,都被那股在他体内肆虐的酒力,死死地锁住了。
他就像一个被线操控的木偶。
而线的另一头,就握在眼前这个男人手中。
原来……
原来那壶酒,根本不是什么疗伤圣药。
那是一份契约。
一份,用生命签署的,卖身契。
“你……到底是谁?”
夜枭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因为极致的痛苦而扭曲变形。
顾凡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
他只是站起身,走到夜枭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我需要一个,能帮我清理垃圾的人。”
“你的手段,还算凑合。”
“所以,我给你一个选择。”
顾凡伸出两根手指。
“一,现在就死。”
“我会让你死得很痛快,神魂都不会留下一丝。”
“二,为我办事。”
“从今往后,你的名字,你的刀,你杀的每一个人,都属于我。”
“你,只是我手里的,一把工具。”
死寂。
酒馆里,只剩下夜枭粗重的喘息声。
他跪在那里,低着头,浑身被冷汗湿透。
那张狂傲不羁的脸,在剧痛与屈辱的交织下,扭曲得不成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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