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川之河,横亘天际。
浑浊的河水,洗刷着混沌之主那只遮天蔽日的巨手,磨灭着其上沾染的,最本源的混乱之力。
“忘川……”
混沌之主那疯狂的咆哮声,在整个神界回荡,充满了惊怒与不可思议。
“一道规则的化身,竟敢阻我!”
阿禾面无表情,那双清冷的眼眸里,不起丝毫波澜。
她只是,缓缓抬起了另一只手。
那只手,纤细,白皙,看起来毫无力量。
可当她抬起的瞬间,那条奔流不息的忘川长河,竟随之沸腾!
河水倒卷,化作一条更加庞大的水龙,张开巨口,要将混沌之主那只手,连同他探入神界的意志,一同吞噬!
“找死!”
混沌之主彻底被激怒了。
区区一道规则的化身,一个酒馆的侍女,竟敢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衅他!
他那只被忘川河水困住的巨手,猛然一震。
轰!
一股远比之前更加恐怖,更加纯粹的混沌本源之力,轰然爆发!
那不再是单纯的力量。
是“概念”的覆盖。
是强行将“存在”扭曲为“混沌”的,至高法则!
忘川长河,在这股力量的冲击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河水,开始变得浑浊,停滞。
那条由河水化作的水龙,也在半空中,寸寸崩解。
阿禾的身体,猛地一颤,那张万古不变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了一丝苍白。
她与忘川本为一体,河水受创,她亦受创。
“米粒之珠,也放光华?”
混沌之主冰冷的嘲弄声响起。
“待本座取走果实,再来将你这道碍眼的规则,彻底抹去!”
他那只巨手挣脱了束缚,再次朝着那片名为“忘川新区”的大地,狠狠抓下!
大地之上,那些刚刚成为“居民”的“天灾”杀手们,在这股无可抵御的威压下,瑟瑟发抖,神魂都近乎凝固。
他们刚刚逃离了幽罗殿的毁灭,转眼,又要迎来世界的终结吗?
守墓人挣扎着起身,想要再次阻拦,却被那混沌的气息死死压制,连动一动手指都做不到。
他的眼中,充满了不甘与绝望。
就在这时。
“啧。”
一声轻微的,充满了不悦的咋舌声,从那间小小的酒馆里传出。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混沌之主那嚣张的狂笑。
顾凡端着那杯已经凉透的茶,一步踏出酒馆。
他站在了阿禾与守墓人的身前。
他抬头,看了一眼那只几乎要将半个神界都捏碎的混沌巨手,皱了皱眉。
“吵到我喝茶了。”
他淡淡地说道。
然后,在混沌之主那错愕的目光中,他举起了手中的茶杯。
对着那只手,轻轻一泼。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
没有法则崩坏的轰鸣。
几滴残余的,早已凉透的茶水,从杯中飞出。
它们划过虚空,轻飘飘地,落在了那只混沌巨手上。
然后。
时间,仿佛静止了。
混沌之主那只由纯粹“混沌”概念构成的巨手,在接触到那几滴茶水的瞬间,猛地一僵。
紧接着。
以那几滴茶水为中心,一种无法形容的“终结”,开始了蔓延。
不是腐朽,不是湮灭。
是一种更加霸道,更加不讲道理的,“抹除”。
混沌,正在被抹除。
那只巨手,就像被无形的橡皮擦,从存在的画卷上,一点一点地,擦掉了。
“不!这不可能!”
混沌之主发出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惊恐的尖叫。
“这是……这是‘归无’之力!”
“你怎么可能掌握这种力量!连当年的‘那一位’,也只是初窥门径!”
他无法理解。
他的混沌,是万物之始。
而“归无”,是连“混沌”都要为之终结的,绝对的“无”。
那是连他都只在最古老的传说中听闻过的,禁忌中的禁忌。
如今,这种力量,却被一个酒馆老板,用几滴凉茶,泼了出来。
“你的话,太多了。”
顾凡掏了掏耳朵。
他手腕一抖,茶杯中最后的一滴茶水,被他甩了出去。
那一滴水珠,无视了时间与空间的距离。
瞬间,出现在了混沌之主的本体之前。
那是一个躲藏在归墟最深处,连神界天道都无法窥探的,由无尽混乱与怨念构成的,庞大而扭曲的黑影。
此刻,这个黑影,正用一种见了鬼般的眼神,看着眼前这滴小小的,晶莹的水珠。
他想逃,想躲。
可他发现,自己周围所有的时空,所有的概念,都被这滴水珠,锁死了。
他,无处可逃。
“不……”
他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绝望的哀嚎。
那滴水珠,便轻轻地,落在了他的身上。
然后。
整个归墟,整个神界的生灵,都听到了一声,清脆的,如同气泡破裂的轻响。
啪。
主宰了宇宙终焉与混乱无数纪元的,幕后的最大黑手之一,混沌之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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