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枫双手接过水杯，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传来，驱散了清晨的寒意。
这句话，说得滴水不漏。
王干事心里对这个年轻人的评价，又高了几分。
不骄不躁，有礼有节，是个明白事理的。
比那些仗着父辈功劳就上门撒泼要待遇的子弟，强了不止一百倍。
“嗯。”
王干事清了清嗓子，收起了那份报纸，开始公事公办，“按照厂里的规定，
对于因公牺牲的职工，其直系子女确实拥有优先顶替岗位的权利。
这一点，是国家政策，谁也变不了。”
秦枫静静听着。这就是信息差。
易中海那样的老油条，满脑子都是“人情大于规定”，总想着靠自己的面子去“运作”，
却根本不去了解，或者说，下意识地忽略了最根本的规则。
王干事话锋一转，继续说道：“但是，优先权不代表直接上岗。
咱们厂是生产单位，讲究的是技术过硬，安全第一。每个顶岗的子女，都必须通过一个基本的技能考核。”
他看着秦枫，一字一句地强调，“你父亲是钳工，那么按照规定，你就要参加钳工的技能考核。
只有考核通过了，证明你具备上岗的基本能力，才能正式办理入职手续，成为我们红星轧钢厂的正式工人。”
?技能考核！
这四个字，如同惊雷，在秦枫的脑海中炸响。
不，不是惊雷，是天籁之音！
他最担心的，就是厂里只看关系，不看能力。那样的话，他怀里这张图纸，甚至都没有拿出来的机会。
可现在，一个“技能考核”，直接把所有的门路、关系、人情，都挡在了门外。
它将一切，都拉回到了最公平、最简单，也是秦枫最擅长的领域——实力为王！
“同志，我明白了。”
秦枫压下心头的狂喜，脸上保持着镇定，“谢谢您给我解释得这么清楚。”
他的反应，再次让王干事有些意外。
一般人听到要考试，多少会有点紧张，或者开始打听考什么、难不难、能不能通融。
可眼前的秦枫，没有。他只是平静地接受了这个事实，然后，提出了下一个问题。
“请问，我什么时候可以申请参加考核？”
主动申请！还要“什么时候”！
王干事彻底被这小子的干脆利落给折服了。
好家伙，这哪是来求人的，这简直是来应聘的，不，比应聘的还自信。
“你随时可以申请，我这边就可以给你登记安排。”
王干事来了兴致，拿起桌上的工作日志翻了翻，忽然，他抬起头，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睛一亮。
“说来也巧，最近厂里正抓生产和技术，对技术人才的需求很迫切。”
王干事用笔杆敲了敲桌子，看着秦枫，
“今天下午，三分厂的周主任和主管生产的杨厂长，正好要开个生产调度会。
他们都是技术大拿，尤其是杨厂长，对技术要求最严。
寻常的考核，他可没空参加。”
他身体又前倾了些，压低了声音：“你要是胆子够大，有真本事，我可以帮你申请一下，让你今天下午就考。
当着杨厂长的面，只要你露一手，这事儿比找谁都管用。当然，要是没那金刚钻，可就丢人丢大了。
怎么样，敢不敢？”
下午？今天下午！秦枫的心脏猛地一跳。
这速度，比他预想的还要快！这简直是天赐良机！
易中海此刻怕是还在家里盘算着怎么去车间主任那卖老脸；许大茂送的礼，可能还没捂热乎。
等他们反应过来，自己已经站在了终极考官——杨厂长的面前！
这就是截胡！用最正规的流程，截断所有歪门邪道！
秦枫猛地站起身，对着王干事，深深地鞠了一躬，眼中射出灼热的光芒。
“谢谢您，王干事！我没问题！”他的声音，不大，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坚定和自信。
“我申请，今天下午就参加考核！”
王干事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眼里的光，那是自信，是渴望，是一种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沉稳。
他满意地点点头，这才是英雄的后代该有的样子！他拿起桌上那部黑色电脑，有力地拨动了转盘。
“喂，是厂长办公室吗？我人事科老王。
有个事，想跟杨厂长汇报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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