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套奉行了一辈子的“道理”，如今，连个屁都算不上了。
教训了易中海这个不开眼的老家伙，秦枫的心情并没有因此泛起多少波澜。
对他来说，这只是打扫屋子时，顺手拍死了一只嗡嗡叫的苍蝇，仅此而已。
他如今的眼界和格局，早已不在这个小小的四合院里。
院子里的风波彻底平息，他的生活，也进入了一种全新的节奏。
白日里，他一头扎进研究所，带领团队攻克一个个技术难关。
晚上回到家，有苏婉清的温柔和体贴，有妹妹秦月的活泼与笑闹。
这座被他亲手改造过的庭院，成了他最安稳的后方。
只是，这份平静之下，一股更深沉的暗流正在国家的层面汹涌。
经济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复苏，工厂的烟囱重新冒出了浓烟，田野里的麦浪也一年比一年金黄。
但对于站在最高处的那些掌舵者而言，喜悦的背后，是更深重的忧虑。
这天下午，秦枫正在实验室里，校对着一台新型车床的精度数据，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他拿起听筒，里面传来杨老秘书熟悉的声音，语气却带着前所未有的严肃。
“秦枫同志，杨老让您立刻到西山一号会议室，参加一个紧急会议。车已经到您研究所楼下了。”
放下电话，秦枫没有耽搁，脱下工作服，换上常服，匆匆下了楼。
一辆黑色的“红旗”轿车，安静地停在楼下，车牌号显示着它的特殊身份。
车子一路畅通无阻，直接开进了戒备森严的西山。
一号会议室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长条形的会议桌旁，坐着的都是国家工业、科技、国防领域的最高负责人。
每个人面前都放着一杯已经凉透了的茶水，但没人去碰。
烟灰缸里，塞满了烟头，缭绕的烟雾让每个人的面孔都显得有些模糊。
秦枫走进来，在杨老身边的一个空位上坐下。杨老对他点了点头，脸色却不见往日的红润，显得格外凝重。
会议已经开始了一段时间，主位上，一位主管工业的领导，手里拿着一份薄薄的报告，声音沙哑而沉重。
“同志们，长话短说。我们派往欧洲和日本的几个考察团，刚刚提交了他们的考察报告。结论，很不乐观。”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在钢铁、机械、化工这些传统工业领域，我们虽然落后，但我们拿出了当年打仗的劲头，奋起直直追，差距正在以一个可喜的速度缩小。
这一点，值得肯定。但是……”
领导加重了语气，用手指敲了敲那份报告。
“但是，在一个我们过去几乎闻所未闻的全新领域，我们和西方的差距，不但没有缩小，反而在以一种我们无法想象的速度，被疯狂地拉大！”
“这个领域，他们称之为‘集成电路’，也有人叫它‘芯片’。”
“根据考察团冒着巨大风险带回来的资料显示，
他们现在已经能将成百上千个我们过去需要一整个房间才能装下的电子管，集成到一块只有指甲盖大小的硅片上。
它的运算能力，比我们目前最先进的电子管计算机，要强上百倍，甚至上千倍！”
“同志们，这是什么概念？”
领导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焦虑，“这意味着，我们还在用长矛对决的时候，人家已经开始用上火枪了！这不是一个量级的对抗！”
“我们的一位同志，在报告里写了这样一句话，让我彻夜难眠。他说，这种‘芯片’，未来就是新的工业粮食！
是所有先进设备的大脑和神经！
没有它，我们的飞机就是瞎子，我们的导弹就是聋子，我们所有的现代化工业，都将成为一堆废铁！”
这番话，如同一块块巨石，接二连三地砸进会议室里，让原本就压抑的空气，变得更加沉闷。
在场的都是行家，他们瞬间就明白了这番话背后那令人胆寒的分量。
“这个问题，比我们当年缺钢少铁，还要严重！钢铁，我们能自己炼。石油，我们能自己钻。
可是这个东西……它几乎是凭空出现的，它的技术壁垒，比我们想象的任何东西都要高！”
“情报部门的同志也证实，西方已经成立了一个‘巴黎统筹委员会’，对我们实行严密的技术封锁。
我们急需的设备、技术、甚至相关的学术论文，都对我们关上了大门。”
“说得难听一点，人家现在是想把我们彻底锁死在农业和低端工业时代！
这个问题要是不解决，我们今天所有追赶的努力，都可能在未来化为泡影。
我们将来要受制于人，要被人家卡住脖子！”
“卡脖子”三个字，像一根针，狠狠地刺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脏。
秦枫坐在台下，拳头在桌下不知不觉地攥紧。
他比这个时代任何一个人，都更清楚“卡-脖-子”这三个字，在几十年后，会给这个国家和民族带来何等锥心刺骨的痛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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