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自己登基的那一天，想起那身崭新的龙袍，想起那顶冕旒，想起那些跪在地上高呼万岁的朝臣。
那时候他以为自己赢了，以为这天下迟早是他的。可他没有想到，他坐上去的那把椅子，不是龙椅，是火坑。他跳进去了，爬不出来了。
邢奇没有杀他。不是不想，是不能。顾琰毕竟是皇帝，是名正言顺的皇帝。杀了他，就是弑君，就是篡位，那些还在观望的世家就会群起而攻之，那些还在摇摆的将领就会倒向顾玹。
他不能冒这个险。他只能把他关起来，让他活着，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鸟，活不成，也死不了。
他坐在御书房里，面前摊着一堆奏折，一本一本地批，一笔一划地写。他的字不如顾琰好看，也不如顾玹有力，可他能写，他想写什么就写什么，再也没有人敢拦他。
那些曾经对他颐指气使的大臣，如今见了他点头哈腰；那些曾经看不起他的世家，如今争着抢着给他送银子。他尝到了权力的滋味，那滋味很甜，甜得让人上瘾，甜得让人舍不得撒手。
他是摄政王，不是皇帝，可他已经和皇帝没有什么区别了。宫里的事情，他说了算；朝堂上的事情，他说了算；天下的事情，他说了算。他坐在那里，批着那些奏折，嘴角弯起一个满足的弧度。他等这一天，等了太久了。
邢芳有孕的消息，是在一个清晨传来的。太医跪在殿中，双手捧着脉案，声音里带着几分压抑不住的喜气：“恭喜摄政王，皇后娘娘有喜了，已经两个月了。”
邢奇手中的笔停了一瞬，随后放下笔，站起身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外面是初冬的暖阳，金光洒在地上，像是铺了一层碎金。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嘴角那抹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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