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天。
李耳在一个摊子前坐下。
摊子不大,几张矮几,几个蒲团,一个老妇人正烧着水。
见李耳坐下,她端了一碗热水过来,放在他面前:
“口渴了吧?不收钱。”
“多谢。”李耳道了声谢,端起碗,慢慢喝着。
旁边几张矮几上,也坐着几个人,正在低声交谈。
“……听说没有?城西那边,又有人打起来了。”
“打起来了?为什么?”
“还不是为了那块地。说是祖上传下来的,两家都说是自己的,谁也不肯让。”
“那找里正评理啊。”
“评了,评不出个结果。那地年代太久,谁也拿不出证据。”
“那就按规矩来嘛,一家一半。”
“一家的儿子不肯,说要全要,不然就打。另一家也不肯让,就打起来了。”
“唉,这年头,规矩也管不住了。”
李耳听着,没有说话。
他低头看着碗里的水,清澈,倒映着他的脸。
他想起了鲁国的那些典籍,那些规矩,那些“礼”。
礼能管住人吗?
能。
当人都愿意守礼的时候,礼能管住人。
但当有人不愿意守的时候呢?
礼能怎么办?
礼不能怎么办。
礼只是规矩。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人若是不想守规矩,规矩就是一纸空文。
那什么能管住人?
他想了很久,没有想明白。
.................
第七天。
李耳准备离开了。
他骑着青牛,慢慢朝城门走去。
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城门口人来人往,有进城的,有出城的,各自忙着自己的事。
李耳没有急着走。
他让青牛放慢脚步,想再看一眼这座城。
就在这时——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敢问,您可是李耳先生?”
李耳转过头。
一个年轻人站在路边,正朝他躬身行礼。
那年轻人二十出头的样子,穿着一身朴素的深衣,头发用布带束着,面容清瘦,但一双眼睛极亮。
他躬着身,态度恭敬,却又不卑不亢。
李耳看着他,微微一愣。
“你认识我?”
年轻人直起身,摇了摇头。
“不认识,但晚辈方才听人说,有一位骑着青牛的外乡人,在城里待了七日,四处看,四处听,却不说话。”
“晚辈想着,这样的人,应该就是李耳先生。”
李耳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为何?”
年轻人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
“因为晚辈听说过,成周守藏室有一位李耳先生,博古通今,却不喜与人争论。”
“晚辈一直想见,却无缘得见。”
“今日听人说起那位外乡人,便寻来了。”
李耳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点了点头。
“是我,你有何事?”
年轻人上前一步,再次躬身行礼。
“晚辈孔丘,想请教先生一个问题。”
李耳看着他。
孔丘。
这个名字,他在城中听说过。
鲁国陬邑人,出身不高,但好学不倦,尤其对周礼情有独钟。
据说他小时候做游戏,就喜欢摆上祭器,学着大人的样子行礼。
“你说。”李耳道。
孔丘抬起头,看着他,认真地问:
“晚辈自幼学礼,各方礼卷,每一卷都读过无数遍,每一个细节都记在心里。”
“但晚辈有一个问题,始终想不明白。”
他顿了顿。
“礼,到底是什么?”
李耳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这个年轻人。
孔丘继续说:
“晚辈见过许多人行礼,行得标准,行得规范,每一个动作都对,但晚辈总觉得,他们行礼的时候,心里没有礼。”
“也有人不行礼,甚至不守礼,但晚辈又觉得,他们心里,反而有些东西,比礼更真。”
“晚辈不明白。”
“礼,到底是什么?它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人为什么要守礼?守礼的尽头,又是什么?”
他一口气问了许多问题,然后停下来,看着李耳,等着他的回答。
城门口,人来人往,喧嚣依旧。
但这一刻,仿佛一切都安静了下来。
李耳坐在青牛背上,低头看着这个年轻人。
那双眼睛里的光,让他想起了很多事情。
想起了曲仁里的村民,想起他们互相帮助时那种自然而然的神情。
想起了守藏室的典籍,想起那些记载着千年智慧的竹简。
想起了商容教他的那些道理,想起那些深入浅出的讲解。
想起了他这些年一直想不明白的那些问题。
礼是什么?
他也不知道。
或者说,他也没有一个确定的答案。
但他有些想法。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
“礼者,”他说,“非自外至者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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