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吃娘做的。”小安撅着嘴。
安程的眼泪又要掉下来了。他强忍着,摸了摸儿子的头:“好,等娘回来给你做。”
说完,他转身出了里屋。他不敢再回头看儿子,怕自己控制不住。
堂屋里,马氏的尸体还躺在地上。安程走过去,跪在她身边,伸手摸了摸她的脸——不,已经没有脸了,只有冰冷的、断开的脖颈。
他的手指碰到那个断口,粗糙的、不整齐的,像是被人用刀硬生生割开的。
谁干的?
安程的脑子里跳出一个人。
林峰。
是林峰。他昨天晚上来了,马氏不肯,他就杀了她。为了泄愤,还割下了她的头。
一定是这样。
怒火从心底烧起来,烧得安程眼睛都红了。他想起林峰那张病恹恹的脸,想起他说的“就一晚上”,想起他给的五两银子。
五两银子。一条命。
安程猛地站起身,冲进里屋,从床底下翻出那个钱袋。五两银子还在里面,沉甸甸的,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他手心生疼。
他抓起钱袋,冲出家门。
巷子里已经有人开始活动了。卖豆腐的老王挑着担子经过,看见安程满脸是泪、衣衫不整的样子,吓了一跳:“安掌柜,你这是……”
安程没理他,径直冲到林记布庄门口,抡起拳头砸门。
“林峰!你给老子滚出来!”
门很快开了。林峰站在门里,脸色比昨天更苍白了,眼睛里却有一种病态的亢奋。他看见安程,愣了一下:“安哥?你怎么……”
话没说完,安程已经一拳挥了过去。
这一拳结结实实地打在林峰脸上。林峰踉跄着后退几步,撞在柜台上,布匹哗啦啦掉了一地。
“你疯了你!”林峰捂着流血的鼻子,又惊又怒。
“我疯了?”安程冲上去揪住他的衣领,眼睛红得像要滴血,“我老婆死了!头都被人割了!是不是你干的?是不是你!”
林峰愣住了:“马氏……死了?”
“你还装!”安程把钱袋砸在他脸上,“你的银子!你的五两银子!买了我老婆的命!”
银子砸在地上,“哐当”一声。林峰低头看看银子,又抬头看看安程,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我……我没去。”
“你说什么?”安程的手松了些。
“我没去。”林峰的声音开始发抖,“昨晚……昨晚我病得厉害,吃了药就睡过去了,一觉睡到天亮。我……我根本没去你家。”
安程盯着他,想从他的眼睛里看出撒谎的痕迹。可林峰的眼睛里只有惊恐和茫然,不像是在说谎。
“不可能……”安程松开了手,往后退了两步,“你说谎……你肯定去了……”
“我真没去!”林峰急得直跺脚,“安哥,我再混账,也不可能杀人啊!我连鸡都不敢杀,我怎么可能杀马氏?”
安程的脑子乱了。如果林峰没去,那是谁杀了马氏?谁割了她的头?为什么?
他想起早上看见的那摊水渍,想起碎了的茶碗,想起马氏胸口那个刀口……
“安哥,”林峰小心翼翼地问,“马氏……真的死了?”
安程点了点头,眼泪又掉下来了:“死了……头都没了……”
林峰的脸色白得像纸。他扶着柜台,慢慢滑坐在地上,嘴里喃喃道:“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安程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的怒火渐渐变成了另一种东西——一种冰冷的、绝望的东西。如果林峰没去,那他昨晚让马氏等的是谁?那个虚掩的门,等来了谁?
他想起了巷子里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想起了对门那个轻佻的冯烨,想起了所有可能对马氏有非分之想的人。
可不管是谁,是他安程给那人开了门。
是他,亲手把妻子送进了鬼门关。
这个念头像一把锤子,狠狠地砸在他心上。他弯下腰,干呕起来,却什么也吐不出来,只有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
“安哥……”林峰想扶他。
“滚!”安程推开他,眼睛赤红,“要不是你,要不是你那荒唐的要求,马氏怎么会死?是你害死了她!”
林峰张了张嘴,想辩解,可看见安程那副要吃人的样子,又把话咽了回去。他低着头,肩膀开始发抖,不知道是怕还是悔。
安程捡起地上的钱袋,转身往外走。
“安哥,你去哪儿?”林峰在后面喊。
安程没有回答。他走出布庄,走在清晨的街道上。太阳已经升起来了,金色的阳光洒在青石板路上,暖洋洋的。可安程只觉得冷,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冷。
他走得很慢,一步一步,像是脚下有千斤重。路过的人都用奇怪的眼神看他——这个男人满脸泪痕,衣衫不整,手里攥着个钱袋,眼神空洞得像丢了魂。
安程没看见那些眼神。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去衙门。
他要报官。
不管凶手是谁,他都要把他揪出来,千刀万剐。
还有马氏的头。得找到她的头,让她入土为安。没有头,怎么投胎?怎么转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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