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不关?”
“因为……”安程说不下去了。
“因为你要留门给林峰。”宋慈替他说了,“也就是说,昨夜不止林峰知道你妻子一人在家,任何路过你家门口的人,只要看见门没关,都可能起歹意。”
安程的脸色白了。他想起对门的冯烨,想起巷子里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是啊,门开着,谁都能进去。
宋慈又问:“你可有仇家?”
“没有。”安程摇头,“小人做鞋的,与人为善,从没跟人结过仇。”
“那你妻子呢?可有与人结怨?”
安程想了想:“她性子温和,也不曾……”
话说到一半,他停住了。他想起了冯烨。马氏说过,冯烨在井边调戏她,被她骂了一顿。可这算结怨吗?顶多是口角。
宋慈看出他的犹豫:“想到什么就说。”
安程说了冯烨的事。宋慈记下了,又问:“还有吗?”
安程摇头。
这时,去查证的衙役回来了,禀报道:“大人,问过林峰隔壁的王掌柜,他说昨夜他家的狗确实没叫。也问了左邻右舍,都说没看见林峰出门。”
林峰松了口气,腰杆都挺直了些:“大人,我说的是实话。”
宋慈没理他,继续问安程:“你回家时,除了尸体,还发现什么异常?”
安程努力回想:“地上有摊水,像是冲洗过。茶碗碎了……对了,刀!凶手用的刀不见了!”
“刀不见了,”宋慈重复道,“也就是说,凶手带走了凶器。”
他沉思片刻,忽然问:“林峰,你布庄里有刀吗?”
林峰一愣:“有……有裁布用的剪刀,还有一把裁纸刀。”
“可有利刃如仵作所说,宽一寸半的?”
“没……没有。”
宋慈看向陈仵作。陈仵作会意,拿出尺子比划了一下:“大人,凶手用的刀,大概是这么宽。”
宋慈看了看,那宽度,确实不像裁布刀,倒像是……屠夫用的刀,或者皮匠用的割皮刀。
他想起安程说的冯烨。皮匠。
“来人,”宋慈下令,“去柳树巷,把皮匠冯烨带来问话。另外,查查附近谁家有类似的刀。”
衙役领命去了。
林峰见宋慈的注意力转移到别处,胆子大了些,小声说:“大人,我……我可以走了吗?”
宋慈瞥了他一眼:“走?你的买奸之罪还没论处呢。”
林峰的脸又白了。
这时,堂外传来喧哗声。一个衙役跑进来:“大人,外面来了个老人,说是林峰的父亲,要求见大人。”
宋慈皱了皱眉:“让他进来。”
很快,一个六十多岁的老者走了进来。他穿着灰色长衫,头发花白,面容清癯,眼神却很锐利。一进来,就看见跪在地上的林峰,脸色一变。
“峰儿!”老者快步上前,“你这是……”
林峰看见父亲,像是看见了救星,眼泪又下来了:“爹……”
老者抬头看向宋慈,躬身行礼:“草民林润,见过大人。不知犬子犯了何事,要被拘到公堂?”
宋慈打量着他:“你是林峰的父亲?”
“正是。”
“你儿子昨夜欲以五两银子买安程之妻陪宿,你可知道?”
林润的脸色变了。他转头看向林峰,眼神里满是震惊和失望:“你……你真做了这等事?”
林峰低下头,不敢说话。
林润深吸一口气,转回身对宋慈说:“大人,犬子荒唐,该打该罚。可他绝不可能杀人。他从小身子弱,胆子小,连踩死只蚂蚁都要难过半天,怎么可能杀人?”
宋慈淡淡道:“本官正在查证。不过买奸之事,证据确凿,他逃不了责罚。”
“该罚!”林润斩钉截铁,“这等荒唐事,打死都不为过!可是大人,杀人之罪,非同小可,还请大人明察,不要冤枉了好人。”
“好人?”旁边的安程忍不住了,“他要是好人,这世上就没坏人了!”
林润看向安程,眼神复杂:“安掌柜,峰儿对不起你,我代他向你赔罪。可一码归一码,他再混账,也不至于是杀人凶手。”
“那你说是谁?”安程红着眼睛问,“谁杀了我老婆?谁割了她的头?”
林润答不上来。
堂上陷入沉默。宋慈看着这三个人——悲愤的丈夫,荒唐的买奸者,护子的父亲——心里那个疑团越来越大。
从目前的证据看,林峰的嫌疑确实不大。他没出门的证人,胆子小,身体弱,不像能做出杀人割头这种事的人。
可如果不是林峰,凶手是谁?
为什么偏偏在林峰要去的这一夜,马氏被杀?是巧合,还是有人知道门没关,趁机作案?
如果是后者,那就意味着……有人一直在盯着安家。
宋慈的背脊有些发凉。他忽然想起陈仵作说的,死者指甲里有皮屑和血迹。凶手受伤了。
“来人,”宋慈开口,“传本官令,在城内搜捕身上有新伤的男子,尤其是手臂、脖颈等容易被抓伤的部位。重点查皮匠、屠夫等常用利刃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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