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殷勤地把付志请进屋,说这么晚了,路上不安全,不如住一晚再走。付志推辞不过,答应了。徐小震亲自下厨炒了几个菜,拿出一壶好酒,劝付志喝。
“付兄弟,一路辛苦了,喝点酒解解乏,好睡觉。”
付志不疑有他,几杯酒下肚,话就多了起来。他说家里老母病了,急需用钱,这趟生意做成了,就能请个好郎中。他说等老母病好了,要请徐小震去昭化做客,尝尝他媳妇的手艺。
徐小震一边劝酒,一边听着,心里那点犹豫渐渐变成了坚定。
夜深了,付志醉倒在桌上。徐小震看着他憨厚的脸,手有些抖。可一想到那三十两银子,他又狠下心。
他找来一根麻绳,绕在付志脖子上,用力一勒。
付志挣扎了几下,眼睛瞪得大大的,看着徐小震,眼里全是惊恐和不解。他想说什么,可喉咙被勒住,只能发出“咯咯”的声音。
徐小震闭上眼睛,手上又加了几分力。
过了一会儿,付志不动了。
徐小震松开绳子,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他看着付志的尸体,脑子一片空白。过了很久,他才缓过神来,把尸体拖到后院,扔进了枯井。
那十几头猪,他连夜宰杀了,第二天照常卖肉。有人问起付志,他就说付志收了钱就走了,可能是赶夜路回昭化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没有人怀疑。付志的老母也许还在昭化等着儿子回去,可儿子永远不会回去了。
徐小震讲完,整个人已经虚脱了。他瘫在地上,眼神空洞,嘴里喃喃道:“报应……都是报应……”
宋慈站起身,看着这个可怜又可恨的男人。为三十两银子,害了一条人命,还让一个老母亲苦苦等待。这样的人,死不足惜。
可案子还没完。
“徐小震,”宋慈开口,“除了付志,你还杀过谁?”
徐小震猛地抬起头,拼命摇头:“没有了!真的没有了!小人就做过这一件糊涂事,以后再也不敢了!”
“那马氏的人头,你扔进井里后,为什么不去报案?”
“小人……小人害怕啊。”徐小震哭道,“井里已经有付志的尸体了,要是让人知道,小人……小人就完了。”
宋慈盯着他看了会儿,确认他说的是实话,才挥了挥手:“押下去。”
衙役上前,拖起徐小震。他已经站不起来了,只能被人架着走。路过那副骸骨时,他看了一眼,眼泪又掉了下来。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看着徐小震被带走。有人叹气,有人骂,更多的是一种兔死狐悲的沉默——平时看起来老实巴交的邻居,居然是个杀人犯。这世道,还能信谁?
宋慈走到安程身边。安程还盯着马氏的头骨,眼神呆滞。
“安程,”宋慈说,“你妻子的头找到了。虽然只剩骨头,但总归是完整的。你可以把她安葬了。”
安程抬起头,眼睛红肿,声音嘶哑:“多谢大人……可我……我想知道,马氏的头……冯烨为什么要挂在肉钩上?”
宋慈沉默了一下:“也许是为了侮辱,也许是为了转移视线。人都死了,何必再纠结这些。”
安程点点头,又摇摇头。他抱起马氏的头骨,小心翼翼地用布包好,抱在怀里。骨头很轻,轻得让人心酸。
“大人,”他忽然问,“付志……就是井里那个人,他家里还有人吗?”
“听徐小震说,有个老母亲。”
安程的眼泪又下来了:“我……我想给他家里送点钱。他和我一样……都是可怜人。”
宋慈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这个刚刚失去妻子的男人,居然还能想到别人。
“你先料理好你妻子的事吧。”宋慈说,“付志的家人,本官会想办法联系。”
安程点点头,抱着头骨,慢慢走了。他的背影佝偻着,像是老了十岁。
人群渐渐散了。衙役们开始收拾现场,把付志的骸骨也抬回去。宋慈站在井边,看着黑洞洞的井口,心里沉甸甸的。
一个案子,牵出另一个案子。一个凶手,带出另一个凶手。
这广元府,到底还藏着多少秘密?
“大人,”宋安走过来,低声说,“都收拾好了。”
宋慈点点头:“回去吧。”
一行人往衙门走。月光冷冷地照着青石板路,把影子拉得长长的。路过安家时,宋慈停了一下。
门关着,里面黑漆漆的。那个曾经温暖的小院,现在已经没有了生气。
宋慈想起马氏的样子——不是尸体,是活着的时候。他没见过她,但可以想象,那应该是个温柔贤惠的女人,守着丈夫和孩子,过着平凡的日子。
可这样的日子,因为丈夫的一时糊涂,因为邻居的一时歹念,就这么毁了。
“大人,”宋安忽然说,“您说……这世上的坏人,怎么就这么多呢?”
宋慈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
他也想知道答案。
回到衙门,已经是后半夜了。宋慈没有睡,坐在书房里,看着桌上的两份卷宗——一份是马氏的,一份是付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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