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衙门?”小安歪着头,“是不是又出案子了?”
安程的心一痛。孩子还小,不该知道这些。他勉强笑了笑:“没有,就是去问问以前的事。”
小安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跑去写字了。
安程坐在铺子里,看着马氏的牌位,心里乱成一团。宋慈的话在他脑子里回响——重查旧案,意味着重新经历痛苦。
他害怕。
可他又不甘心。
如果德子真的看见了什么,如果马氏的死真的另有隐情……那他这三年来的愧疚和悔恨,算什么?他对林峰的恨,对冯烨的恨,又算什么?
“掌柜的,”阿福走过来,小心翼翼地问,“您没事吧?”
安程摇摇头:“没事。阿福,你跟我说实话——三年前,马氏出事那天晚上,你有没有看见什么?”
阿福愣了一下。他是马氏出事后第二年才来当学徒的,对三年前的事并不清楚。
“掌柜的,您怎么突然问这个?”
“我就是……就是觉得不对劲。”安程的声音很低,“德子临死前说的话,让我……让我觉得,那晚的事,可能没那么简单。”
阿福沉默了一会儿,说:“掌柜的,有些事……过去了就让它过去吧。您现在有小安,有铺子,日子好不容易好起来,何必……”
“我知道。”安程打断他,“可我做不到。马氏……她死得太冤了。如果……如果真有什么隐情,我却不去查,我这辈子都不会安心。”
阿福叹了口气,不再劝了。
傍晚,林峰来了。
他是听说了德子的事,特意过来的。三眼井胡同离布庄不远,街坊都在议论,说安掌柜出了十两银子给德子办后事,说德子临死前跟安掌柜说了什么秘密。
林峰心里那股不安又涌了上来。他必须见见安程,问清楚德子到底说了什么。
“安哥。”他站在铺子门口,声音很轻。
安程抬起头,看见他,脸色沉了下来:“你来干什么?”
林峰走进去,关上门:“我听说……德子临死前,跟你说了一些话。”
安程盯着他:“你怎么知道?”
“街坊都在传。”林峰说,“安哥,他到底说了什么?”
“跟你没关系。”
“跟我有关系。”林峰的声音提高了,“如果……如果他的死,跟三年前的事有关,那就跟我有关系。安哥,我知道我没资格求你什么,可我……我想知道真相。”
安程看着他。三年了,林峰变了。不再是那个油头粉面、说话轻浮的布庄掌柜,而是一个脸色苍白、眼神沉静的男人。那三十杖和一年的牢狱,在他身上留下了永久的印记。
“德子说,”安程缓缓开口,“三年前七月十三晚上,他看见有人从我家出来。”
林峰的心跳停了。
“他还说,”安程盯着林峰的眼睛,“不是他。”
林峰的脸色白了。他明白安程的意思——德子看见的那个人,不是冯烨。
那会是谁?
“安哥,”林峰的声音发抖,“你怀疑……怀疑我?”
“我不知道。”安程摇摇头,“但德子看见了,他说不是冯烨。那除了冯烨,那天晚上还有谁会从我家出来?”
“可我真的没去!”林峰急道,“我发誓!那天晚上我吃了药就睡了,一步都没踏出过铺子!”
“谁能证明?”
林峰答不上来。三年前审案的时候,他就拿不出不在场证明。现在三年过去了,更不可能有。
“安哥,你相信我……”林峰的眼圈红了,“我再混蛋,也不可能杀人。马氏……马氏是我嫂子啊……”
安程看着他的眼泪,心里那股恨意又涌了上来。可恨意里,又夹杂着一丝疑惑。
如果林峰说的是真的,那德子看见的人是谁?
如果不是林峰,也不是冯烨,那会是谁?
总不会是马氏自己走出来吧?
“安哥,”林峰擦了擦眼泪,“德子……还说了什么?”
“他说了三个字,”安程一字一句地说,“肉铺钩。”
林峰愣住了。肉铺钩?徐小震的肉铺钩?马氏的人头就是挂在那里的。
“什么意思?”他问。
“我也不知道。”安程苦笑,“可能就是胡话吧。一个快死的人,能说出什么明白话?”
可林峰不这么想。他脑子里快速闪过一些片段——冯烨认罪时的痛快,徐小震认罪时的崩溃,德子临死前的眼神……
这些碎片,好像能拼出点什么。
“安哥,”他忽然说,“你有没有想过……冯烨可能不是凶手?”
安程的心一紧:“什么意思?”
“冯烨认罪太痛快了。”林峰说,“他一个皮匠,胆子再大,杀了人也不该那么镇定。而且……而且他为什么要割下马氏的头?如果只是想灭口,一刀捅死就行了,何必多此一举?”
安程的背脊发凉。这些问题,三年前他也想过,可当时案子结了,他也就没再深究。
现在被林峰这么一说,确实蹊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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