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庆春的遗体被移到了山庄东侧的偏房。
那是间久未使用的客房,陈设简陋,只有一张硬板床和一套桌椅。关清命人在房中点了安息香,又找来白布盖住尸体。两个胆大的仆人在门口守着,脸色煞白,时不时往房内瞟一眼,仿佛那白布下的尸体会随时坐起来。
宋慈回到花厅时,其余人都已到齐。气氛比早晨更加凝重,每个人都坐在昨日的位置,但彼此间的距离似乎拉远了些。丫鬟端上热茶,却没人去碰。
关清先开口,声音干涩:“我已命人清理了洪兄的房间,也检查了各位的住处,暂未发现异常。但为防万一,从此刻起,所有人不得单独行动,至少两人一组。”
甘云冷笑:“关庄主是认定凶手在我们中间了?”
“我只是以防万一。”关清揉了揉眉心,疲惫尽显,“山庄就这么大,若凶手是外人,此刻应该还在庄内。但若不在……那只能是我们中有人说了谎。”
虫娘轻抚怀中琵琶,指尖无意识地拨动琴弦,发出几个单音:“关庄主可查过山庄所有角落?昨夜大雪,若有外人潜入,该有脚印留下。”
“查过了。”关清苦笑,“院墙内外都查了。除了各位和仆役的脚印,没有陌生痕迹。雪是子时停的,若有外人进出,脚印必然还在。”
王世仁啜了口茶:“也就是说,凶手要么是庄内之人,要么……是鬼魅不成?”
这话说得阴森,辛秀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宋慈忽然问:“关兄,我记得你昨夜曾说,山庄近来不太平。究竟是何事?”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关清。
关清沉默良久,长叹一声:“此事本不想说,但既然到了这个地步……诸位可听说过‘疯病’?”
“疯病?”王世仁皱眉,“何种疯病?”
“我关家……有遗传的疯病。”关清艰难地说道,“家母四十岁上忽然发疯,整日胡言乱语,说有人要害她,最后投井自尽。内人三年前也开始出现症状,时而清醒,时而癫狂,去年冬月失足坠楼身亡。”
厅内一片寂静。
关清继续道:“如今,小女小凤也开始……出现征兆。时而哭闹,时而安静,总说看到死去的母亲。我请王大夫来看过,开了些安神的药,但效果甚微。”
王世仁点头证实:“确是如此。关小姐的病症与关老夫人生前极为相似,应是遗传所致。”
“所以关庄主才不让小姐见客?”虫娘问。
“是。”关清神色黯然,“小凤如今住后院阁楼,由两个丫鬟照料。我怕她发病时惊扰客人,也怕……怕客人看到她那样,徒增伤心。”
宋慈想起昨夜王世仁提到的哭声:“昨夜丑时,王大夫听见后院有女子哭声,可是关小姐?”
“应是。”关清点头,“小凤常半夜哭闹,说梦见母亲。我已吩咐丫鬟,一旦发病,立即喂药。”
“可否让我们见见关小姐?”宋慈问。
关清猛地抬头:“宋兄这是何意?”
“并无他意。”宋慈语气平静,“只是洪大侠遇害,庄内人人都有嫌疑。关小姐虽在阁楼,但若真如关兄所说有疯病,难保不会夜半出走,无意中看到什么。”
“小凤不会离开阁楼!”关清声音陡然提高,“她发病时连床都下不了!”
“关兄息怒。”王世仁打圆场,“宋大人也是为查案考虑。不过关小姐确实不宜见人,她如今神志不清,见了生人反而容易受惊,加重病情。”
宋慈不再坚持,但将此事记在心里。
甘云忽然道:“关庄主,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洪兄的死,你心里可有怀疑之人?”
关清脸色变了变:“甘兄何出此言?”
“洪兄手中握着关羽棋子,指向关姓之人。”甘云盯着关清,“而昨夜宴上,洪兄与你有过争执,不是吗?”
空气瞬间凝固。
关清霍然站起:“甘云!你休要血口喷人!我何时与洪兄争执?”
“晚宴过半时,洪兄提及一桩旧案,说某些人身居高位却行龌龊之事,你当时脸色就不对。”甘云也站起来,“后来洪兄说‘人在做天在看’,你便岔开了话题。大家都记得吧?”
虫娘轻声道:“确有此事。不过当时我以为只是寻常口角。”
王世仁捋须回忆:“洪大侠确实说了些话,但具体内容,老朽记不清了。年纪大了,耳朵不好。”
辛秀按住丈夫的手臂:“甘云,少说两句。”
“我为何要少说?”甘云甩开妻子的手,“洪兄死得不明不白,若凶手真在我们中间,下一个死的可能是你,也可能是我!关庄主,你倒是说说,洪兄说的旧案是什么?”
关清脸色铁青:“我怎知道!洪兄行走江湖,见闻广博,说的旧案多了去了!”
“可他偏偏在昨晚说!偏偏在赴你的宴时说!”甘云步步紧逼,“关清,你到底隐瞒了什么?”
眼看冲突要升级,宋慈忽然开口:“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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