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世仁忽然开口:“关庄主,老朽有一事不明。”
“王大夫请讲。”
“关小姐的病,”王世仁斟酌着用词,“除了遗传,可还有别的诱因?比如……受过什么刺激?”
关清脸色微变:“王大夫何出此言?”
“老朽行医多年,见过不少癔症患者。遗传固然是一因,但往往需要某种刺激才会诱发。”王世仁缓缓道,“关小姐发病时说‘母亲来找我了’,又说窗外有人……这些恐惧,必有其源。”
关清沉默良久,长叹一声:“此事……说来惭愧。三年前,内人坠楼那晚,小凤也在场。”
众人皆惊。
“她看见了?”虫娘轻声问。
关清点头,声音哽咽:“那日内人病情加重,我请王大夫来看过,开了安神的药。夜里,内人忽然说屋里闷,要开窗透气。小凤不放心,陪在她身边。谁料……谁料内人突然翻出窗户,小凤想去拉,只扯下一片衣袖……”
他闭上眼,泪水滚落:“小凤眼睁睁看着母亲坠楼,当场就昏了过去。醒来后,就……就变成这样了。”
花厅内一片死寂。只有炭火噼啪作响。
辛秀别过脸,悄悄拭泪。虫娘垂下眼帘,指尖轻抚琴弦,却未发出声响。
宋慈心中一动:“关兄,令夫人坠楼时,可有什么异常?”
“异常?”关清茫然,“宋兄指什么?”
“比如……”宋慈斟酌措辞,“她可曾说过什么特别的话?或者,屋里可有其他人?”
关清摇头:“那夜只有小凤在场。内人发病时胡言乱语,说有人要杀她,说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但她说这些不是一次两次了,我们都以为又是疯话。”
“不该看的东西……”宋慈重复这句话,“她可曾说过具体是什么?”
“没有。”关清苦笑,“每次问,她都说不记得,或者说忘了。王大夫说这是癔症的典型症状,记忆混乱,虚实不分。”
王世仁点头证实:“确是如此。许多癔症患者会有被害妄想,总觉得有人要害自己。”
宋慈不再追问,但心中疑云更重。
早膳草草用过。甘云夫妇回西院收拾行装,虫娘说要去调琴,王世仁回房研究药方。关清则去了阁楼看望女儿。
宋慈对宋安使了个眼色,两人悄悄离开花厅。
“大人,我们去哪?”
“主屋。”宋慈低声道,“洪庆春说的阁楼,可能在那里。”
主屋在花厅后方,是关清的居所。平日里仆人不经允许不得入内,此刻关清在阁楼,正是探查的好时机。
两人绕到主屋后侧。果然,屋顶有个小小的气窗,被积雪覆盖大半。宋慈观察四周,发现主屋后墙有棵老槐树,枝干粗壮,延伸到屋顶。
“宋安,你在下面望风。我上去看看。”
“大人,太危险了,还是我去吧。”
“不必。”宋慈已开始攀爬。树干上积雪很厚,但树皮粗糙,便于借力。他小心地爬到与气窗齐平的高度,伸手推了推窗户。
窗户从内闩着,但年久失修,窗框有些松动。宋慈从怀中取出匕首,插入窗缝,轻轻一撬,窗闩脱落。他推开窗户,一股陈腐的气味扑面而来。
里面果然是间阁楼,很窄小,堆满了杂物。蛛网密布,灰尘厚重,显然久未有人进入。
宋慈翻身进去,落脚时激起一片尘埃。他捂住口鼻,等尘埃落定才打量四周。
阁楼约一丈见方,屋顶低矮,需弯腰行走。里面堆着旧家具、破箱笼,还有些书画卷轴,都用油布盖着。角落里有个樟木箱,上着锁。
宋慈走到箱子前,锁是老式的铜锁,已经锈蚀。他用匕首一别,锁扣应声而开。
掀开箱盖,里面是些旧衣物,绫罗绸缎,虽然陈旧,但质地精良。宋慈一件件翻看,大多是女子衣物,也有几件男式长袍。在最底层,他摸到一个硬物。
是个木匣,一尺见方,紫檀木制,雕着精美的花纹。匣子也上着锁,但钥匙孔很特别,不是常见的圆形,而是……铜钱形状?
宋慈心中一动,取出甘云给的那半枚铜钱。他将铜钱凑近钥匙孔,大小形状竟完全吻合。但铜钱只有半枚,无法开锁。
他仔细查看匣子,发现侧面刻着一行小字:“开匣之日,真相大白。”
字迹娟秀,像是女子手笔。
宋慈尝试用匕首撬锁,但紫檀木坚硬,锁具精巧,强行破开会损坏里面的东西。他只得放弃,将木匣取出,用油布包好,揣入怀中。
又在阁楼里搜寻一番,再无其他发现。正欲离开时,眼角余光瞥见墙角有个东西在反光。
他走过去,拨开蛛网,那是一面小铜镜,巴掌大小,镜面已经氧化发黑。但奇怪的是,镜柄上系着一根红绳,红绳上穿着几颗木珠,木珠上刻着字。
宋慈凑近细看,木珠上刻的是:立春、立夏、立秋、立冬。
正是他们四人的代号。
这面镜子……是谁的?为何会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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