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窗纸的灰粉。”他道,“苏修在灯灭时,碰过窗户。”
或是……在关窗?
可蒋一波说,灯灭时他在东廊关窗,苏修在主位,怎么可能碰到西廊的窗户?
除非……
宋慈心中一动:“去西廊,现在。”
---
天色微明,晨雾弥漫。
西廊的窗户还保持着昨日的模样,窗纸破了一个大洞。宋慈仔细检查窗台,在木缝里发现了一小截丝线——淡青色,与苏修伤口上发现的丝线一模一样。
“凶手用丝线绑住灯绳,另一头穿过窗户,系在窗外某处。”他比划着,“灯灭时,只需在窗外一拉,灯绳断开,烛火熄灭。”
“那苏修手上的划伤……”
“可能是他想抓住灯绳,却被快速拉动的丝线割伤。”宋慈看向窗外,“凶手就在窗外,拉着丝线。灯灭的瞬间,他翻窗而入,将已毒发的苏修刺死——或是苏修已死,他再补一刀。”
“可十息时间,来得及吗?”
“若是高手,足够。”宋慈顿了顿,“而且,凶手可能不是一个人。”
两人作案:一人在外拉绳,制造黑暗;另一人早已靠近苏修,在灯灭瞬间动手。
这样的话,每个人都有不在场证明——因为真正的凶手,可能根本不在厅内。
“但匕首是苏修的贴身之物。”宋安疑惑,“凶手如何取得?”
“也许苏修自己给的。”宋慈想起苏修把玩匕首时的神情,“他可能预感到危险,将匕首交给某人防身——或是展示时,被人趁机拿走。”
“谁会让他如此信任?”
彭仪?刘英?还是……王淼?
宋慈正沉思,忽然听见东厢方向传来惊呼。
两人快步赶去。只见刘英的房门大开,丫鬟瘫坐在门口,脸色惨白。
“怎么了?”
“夫……夫人她……”丫鬟指着屋内,“不见了!”
宋慈冲进房间。屋内陈设整齐,床铺凌乱,像是刚起身。梳妆台上的胭脂盒打开着,地上洒了些粉末。窗户半开,窗台上有个清晰的脚印——女式绣花鞋,尺寸娇小。
“她从窗户跑了?”宋安检查窗户,“可院外有守卫……”
“守卫呢?”宋慈问。
一个护卫匆匆跑来:“大人,丑时末,刘夫人说要如厕,丫鬟陪同。可……可两人去了茅房就没回来,属下以为她们在里头,刚才去找,才发现茅房后窗开着,人不见了!”
“追!”宋慈厉声道,“她跑不远!”
护卫们四散搜寻。宋慈在刘英房中仔细检查,在枕下发现了一封信。
信很旧,纸张泛黄,是二十年前的笔迹:
“英妹:见字如面。苏修疑心日重,你我之事恐难隐瞒。若事发,你务必咬定不知情。那孩子我已托付可靠之人,将来必有重逢之日。秦。”
秦三弦。
这封信证实了刘英与秦三弦的关系。他们有个孩子?托付给了谁?
宋慈想起苏文每月支取的银两——五百两,正好够一个孩子在外生活。难道……
他不敢深想,继续搜查。在衣柜底层,他找到了一个小木盒,里面是几件婴儿衣物,还有一枚长命锁,锁上刻着:“秦英”。
刘英和秦三弦的孩子,叫秦英?
“大人!”丁一匆匆进来,“后门守卫说,丑时末看见一个女子抱着包袱匆匆出门,说是奉大夫人之命去抓药。守卫认得是刘夫人院里的丫鬟春桃,就放行了。”
“春桃?”宋慈想起那个斟酒的丫鬟,“她抱的包袱大吗?”
“说是不小,鼓鼓囊囊的。”
“可能刘英藏在包袱里,被运出去了。”宋安道。
宋慈摇头:“刘英自己会走,何需藏?除非……”
他猛地转身:“去查春桃的来历!”
话音刚落,远处又传来呼喊——这次是从后园方向。
众人赶去,只见荷池边的石头上,坐着一个人。
是刘英。
她穿着昨日的鹅黄衫子,背对众人,静静坐着,望着池水。晨风吹起她的长发,露出纤细的脖颈。
“刘夫人?”宋慈唤道。
没有回应。
丁一上前,轻轻拍她的肩。刘英的身子晃了晃,软软地倒向一侧。
她的脸露出来,眼睛睁着,瞳孔涣散,嘴角有一缕黑血。
死了。
脖子上有个细小的针孔,周围发黑——毒针,与杀苏福的毒针一样。
“什么时候……”宋安倒吸一口凉气。
宋慈蹲身检查。尸体还有余温,死亡不超过一个时辰。左手紧握着,掰开后,掌心是一枚铜钱——不是普通的铜钱,是“花钱”,上面刻着八卦图案。
“这是……”丁一皱眉,“道士的符钱?”
“或是信物。”宋慈收起铜钱,检查刘英的衣物。在她腰间,他发现了一个小荷包,里面是几张银票——每张五百两,共三张,正是苏文支取的那一千五百两。
还有一封信,墨迹新鲜:
“英:事已败露,速离靖安。孩子我安顿好了,在城西白云观。秦。”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喜欢宋慈破疑案请大家收藏:(m.zjsw.org)宋慈破疑案爪机书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