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桃受过训练。”他喃喃,“可能是专门派来的探子。”
“谁派的?”
宋慈没有回答,他走到书架前,取出一本《靖安府志》,翻到二十年前那部分。
“锦绣班是二十年前来靖安演出的,班主秦三弦,琴师。”他一边翻阅一边道,“当时他们在靖安演了三个月,场场爆满。苏修是常客,常邀他们到府上表演。”
“那时二夫人还在世?”
“在。”宋慈找到一条记录,“当年的中秋夜,苏府请锦绣班唱堂会,一直演到子时。那晚……二夫人临盆。”
时间对上了。
“秦三弦在那晚抱走了女婴,第二天锦绣班就离开了靖安。”宋安恍然,“所以他们早有预谋?”
“可能二夫人早就计划私奔,但被发现了。”宋慈合上书,“苏修下毒,有人用琴弦勒死她——这个人,可能是彭仪,也可能是刘英。”
“刘英当时才多大?”
“刘英今年二十,二十年前……刚出生。”宋慈皱眉,“不对,时间不对。”
他重新推算。如果刘英是秦三弦的旧情人,二十年前秦三弦至少三十岁,刘英才刚出生,怎么可能?
“除非……信里的‘英妹’不是刘英。”宋安忽然道。
“那是谁?”
两人对视,同时想到一个人。
彭仪。
大夫人彭仪的闺名,会不会有一个“英”字?
“去查!”宋慈道。
宋安匆匆离去。宋慈独自留在书房,将所有线索在脑中过了一遍。
二十年前:秦三弦与二夫人林月娘有私情,林月娘怀孕,苏修疑心。生产那晚,林月娘生女,苏修欲杀女婴,彭仪抱来男婴替换。林月娘被毒杀(或被勒死),女婴被秦三弦抱走(即王淼)。
三年前:秦三弦临终告知王淼身世,王淼赴靖安复仇。
半年至一个月前:有人定做毒针,有人伪造春桃身份混入苏府,苏文开始支取大笔银两。
三日前:苏修寿宴,被杀;苏文约王淼,被杀;苏福说出真相,被杀;刘英逃跑,被杀。
现在:李杰说谎,王淼身份可疑,春桃失踪,私生子饿死。
每条线索都指向二十年前的旧事,但凶手是谁?动机是什么?
宋慈的目光落在王淼留下的玉佩上。羊脂白玉,并蒂莲,一个“淼”字。这是二夫人留给女儿的信物,本该是王淼最珍贵的东西,她却轻易交给了自己。
是真的信任,还是……故意的?
他拿起玉佩,对着光看。玉质温润,雕工精湛,确实是上品。但在莲叶的缝隙里,他看见了一点暗红色的污渍——不是血,像是印泥。
他用指甲轻轻刮下一点,放在白纸上。是朱砂印泥,还很新鲜。
王淼最近用过这枚玉佩盖印?
或是……有人用这枚玉佩伪造了什么?
他想起苏文烧毁的那封信。信上可能盖着印章,而印章可能就是这枚玉佩。
“大人!”宋安再次冲进来,手里拿着一本泛黄的册子,“找到了!彭仪的闺名!”
册子是彭家的族谱影本,上面清清楚楚写着:
“彭氏,长女,名仪,小字英姑。”
英姑。
秦三弦信里的“英妹”,就是彭仪。
“所以彭仪和秦三弦……”宋安的声音发颤,“他们早有私情?”
“可能比二夫人更早。”宋慈终于明白了,“彭仪嫁入苏家后,与秦三弦旧情复燃。二夫人发现后,被他们联手除掉。”
“那换婴……”
“彭仪不能生育,所以抱来表妹的私生子充作苏文,巩固自己的地位。”宋慈道,“而王淼,是二夫人和秦三弦的女儿——也就是说,王淼和彭仪,都曾与秦三弦有私情。”
混乱,肮脏,不堪。
难怪彭仪如此恐惧,难怪王淼如此怨恨。
“但秦三弦已经死了。”宋安道,“现在的凶手是谁?王淼?还是彭仪?或是……他们的孩子?”
孩子。
秦三弦和彭仪的孩子?
宋慈猛地想起什么:“李杰多大?”
“二十一。”
“秦三弦离开靖安是哪年?”
“二十年前。”
时间对不上。李杰如果是秦三弦的孩子,今年应该二十岁,但他二十一。
“李杰的生日是哪天?”
“腊月初八。”
腊月初八,正是锦绣班离开靖安后的第九个月。
“所以李杰可能是秦三弦和彭仪的孩子。”宋安倒吸一口凉气,“他名义上是苏修的侄子,实际上是……”
“是苏修妻子和外人的私生子。”宋慈接道,“苏修知道吗?”
“可能不知道,也可能知道但不说。”宋慈想起苏修对李杰的态度——看似亲切,实则疏远。把家业交给苏福暂管,而不是给李杰,说明他不想让李杰继承。
“所以李杰有杀人动机。”宋安道,“杀了苏修,再杀了苏文,他作为‘侄子’,就有机会继承家业。”
“但他没杀苏福和刘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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